作者：清华金融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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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崔莹 本文编辑/孙世选
崔莹 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
自2013年8月国务院正式批准设立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以来，自贸区建设吸引了众多国内外关注。从特征上看，上海自贸试验区应当属于国际上的自由贸易园区（Free Trade Zone,FTZ）的概念，即在某一国家或地区境内设立的实行优惠税收和特殊监管政策的特定区域。而与其他国家的自由贸易园区相比，上海自贸试验区的定位不仅在于实现区内的贸易投资便利化，更是深化改革开放的“试验田”，肩负着我国在新时期加快政府职能转变，探索管理模式创新，为全面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探索新途径、积累新经验的重要使命。
全球自由贸易园区（FTZ）的发展总体情况
自由贸易园区最早可追溯至两千多年前的自由港，此后自由贸易园区的形式和内容随人类经济活动和贸易方式的变化逐渐演进。目前广义的自由贸易园区包括自由港、自由边境区、对外贸易区、保税区、出口加工区和工业园区等多种形态。20世纪60年代以前，全球自由贸易园区数量较少且集中在发达国家，主要从事对外贸易，经营活动较为单一。60年代以后，在全球化浪潮的推动下，不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以在本国境内设立自由贸易园区作为促进对外贸易、吸引出口导向型外商投资的重要手段，现代意义上的自由贸易园区在世界范围内迅速发展。据统计，1975年全球有29个国家设立了79个自由贸易园区，而2006年已经增长至130个国家和3500个自由贸易园区。除数量快速增长外，自由贸易园区在内容上也呈现出多样化和综合化的发展态势。一是科技型自由贸易园区兴起，如爱尔兰的香农自由贸易区、新加坡裕廊工业园和中国台湾新竹科技园区等。二是发展中国家自由贸易园区从传统的加工制造向服务贸易领域扩展，如印度、爱尔兰、韩国等以承接服务外包为特点的服务型自由贸易园区。在亚洲、拉美、中东的一些综合型自由贸易区还成为离岸金融中心，实现了金融业务的自由化。三是随着环境问题的日益突出，越来越多自由贸易园区引入了绿色发展的理念，如迪拜机场自由贸易园区的设施建设已获得了国际能源管理体系的标准认证。
自由贸易园区的典型制度设置
由于区位条件和经贸发展水平的差异，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自由贸易园区功能定位各有侧重，且随形势的变化而受到调整。但从全球范围看，自由贸易园区通常地理位置优越、基础设施完备、形成出口导向集群，成功的自由贸易园区在制度设置上具有以下典型特征：
第一，便利化的海关监管措施。尽可能简化手续、提高效率是自由贸易园区监管的重要目标。其核心表现为“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区内自由”。为实现便利化，一些自由贸易园区还构建起“境内关外、区港联动、信息化一站式管理”的立体式通关模式。
第二，宽松的投资政策。自由贸易园区在外资准入上一般采取负面清单模式，行业准入范围广、限制较少，投资程序实行简便的备案制，外资企业与内资企业享受同等的准入前国民待遇。
第三，采取特殊税收制度。一般而言，自由贸易区税收制度简单而明确，且制定了不同程度和范围的税收优惠。一般对进入园区内的境外商品豁免关税，但商品从园区进入国内销售时需要补交关税。实行较低的企业所得税，有些自由贸易园区甚至在一定年限内免缴企业所得税。
第四，汇兑便利化和金融开放。自由贸易园区金融“自由”主要体现在：一是放松外汇管制，奉行资金自由进出、自由兑换、自由流动，为企业贸易和投融资汇兑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二是开放金融市场。综合型自由贸易园区多数具有较强的金融功能，区内金融自由与国内金融市场开放相结合，能有效带动金融创新，如融资租赁、期货保税交割、离岸杠杆融资、离岸再保险等高端金融服务发展。
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试验”开放新格局
上海自贸试验区范围涵盖上海外高桥保税区、上海外高桥保税物流园区、洋山保税港区和上海浦东机场综合保税区等四个海关特殊监管区域。主要措施包括加快政府职能转变、扩大投资领域开放、推进贸易发展方式转变、深化金融领域开放创新、完善法制领域的制度保障等五个方面。
与国际上成功的自由贸易园区相比，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既借鉴了国际成功经验，符合国际自由贸易园区的发展趋势，同时又承担了“改革试验田”功能，不仅是对现有四个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的简单整合和升级，而是要率先建立符合国际化和法治化要求的跨境投资和贸易规则体系，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成为我国进一步融入经济全球化的重要载体。
在具体措施上，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选择金融、航运、商贸、文化以及社会服务等领域扩大开放，暂停或取消投资者资质要求、股权比例、经营范围等准入限制，通过“负面清单”加“准入前国民待遇”模式营造有利于各类投资者平等准入的市场环境，在风险可控前提下，加快金融制度创新，建立与自贸区相适应的外汇体制，实现贸易投资便利化，不仅有利于推动上海经济转型升级和四个中心建设，对周边地区经济也起到辐射、带动作用，更重要的是在我国经济金融改革进入深水区的背景下，为进一步推动改革寻求可供全国借鉴的经验。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是肩负历史重任、探索机制体制创新的重要平台。
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与金融改革
金融改革作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的一项重要内容，可以更好地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并为深化金融改革和扩大开放提供试验平台。从制度创新层面看，随着金融支持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有关意见、措施和细则的逐步落地，金融对境内外主体的双向开放度提高，将有助于探索投融资便利化，促进人民币跨境使用，推动利率和汇率市场化改革。而试验区分账核算业务的推出有利于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探索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从金融机构层面看，随着分账核算业务和自由贸易账户的建立和完善，未来将可为境外投资者参与境内市场提供便利的账户服务，促进区内金融机构参与国际金融市场和境内金融市场发展。从企业层面看，金融支持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各项措施，为区内企业在境外投融资创造了更加便利的条件，降低了跨境收付成本和汇兑成本，提高了区内企业资金利用效率，使走向海外的中资企业，可以借助自由贸易试验区的平台更好地参与国际竞争，也为吸引跨国公司在区内设立公司、地区总部、财务中心和结算中心奠定基础。
目前在金融改革方面，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的一些好的经验已经开始逐步向其他条件成熟的地区推广，如简化跨境贸易和直接投资人民币结算业务办理流程，办理经常项下和直接投资项下跨境人民币结算业务，开展跨境人民币贷款业务等。下一步，应继续落实好金融改革开放各项政策，以“市场化、国际化、法制化”三大支柱为目标推动金融领域改革不断深化和金融市场双向开放，借助上海自贸试验区的机会，提升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和我国金融整体实力，促进我国金融服务贸易发展。在推动改革的同时，不断完善金融管理体制，建立完善试验区跨境资金统计监测体系，加强对短期资本流动的监测和判断。完善监管体制，加强监管部门之间的协调。在不断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适时将上海自由贸易区的成功经验，推广、复制到全国或其他条件成熟的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