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精编实录】巨震的经济和喧嚣的市场—庚子年终盘点和新十年展望（上） | 清华五道口云课堂之金融大家评·华尔街热线（第17期）
时间：2020年12月16日 (下午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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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华金融评论》, 经营

​《清华金融评论》持续推出金融大家评“华尔街热线”直播专题，由全美华人金融协会（TCFA）联合策划，力邀华尔街实战专家和相关领域权威人士，围绕当前经济形势、金融市场、行业发展等展开多方面的分析解读，为观众朋友们带来最前沿的资讯和观点分享。希望能吸取历史经验、破解当下迷局、解读未来趋势。“华尔街热线”专题活动自开播以来，邀请了来自华尔街的实战投资专家、对冲基金管理人、医药界科学家、国际资深执业律师、金融科技思想领袖以及知名学者等各领域权威专家，分析探讨复杂形势下，社会、医疗、经济、市场、行业等多方面的问题及解决方案，共同探索全球复苏之路。  伴随着多个“黑天鹅”事件和巨大不确定性的2020年已走近尾声，从中美贸易摩擦，到疫情席卷全球，到金融市场高波动，以及美国大选一波三折，今年必将成为载入史册的一年。在新十年即将开启之际，国际政治环境、经济环境和市场环境将有怎样的局势和趋势，华尔街热线（第17期）特邀美国劳工部前副部长级财务总长、康道国际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莫天成，WinShore Capital创始人及首席投资官、瑞信集团前董事总经理胡刚，海投全球创始人兼CEO王金龙，与Highline Park Capital管理合伙人杨苹、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金融与房地产系终身教授王天阳，针对美国大选之后，全球疫情持续状态下的国际环境、宏观经济走势、市场动态和未来十年的发展趋势展开对话！ 以下是《清华金融评论》为读者朋友们整理的精编实录。 [1]2020年回顾盘点：大选、宏观、市场【杨苹】2020年这个庚子年过的不太平，开始的时候大家担心今年的贸易战，后来担心今年中国的疫情，后来担心美股的反复熔断，再后来开始担心美国和全世界的疫情，中间还有美国的街头骚乱和纷纷扰扰的美国大选。临近年终，又到了我们盘点今年，展望来年的时候，请几位嘉宾帮我们梳理一下这注定要写入史册的一年。美国大选目前面临宪政交接的迷雾，我们就先请莫先生讲讲疫情下的宪政交接的胶着状态？ 【莫天成】美国的权力移交是宪法决定的，透明度非常高，不是个人可以改变的。所以，虽然特朗普说了很多夸张的言论，但只能说说，无法实现。11月3日竞选开始；12月8日各个州出具竞选结果，到这一天所有法律诉讼全部停止，公布的就是本州的最终结果；12月14日，选举人团开会投出代表自己这个州的票（美国选举系统是，竞选人在哪个州获得票数过半，那么这个州的票就要投给这位竞选人）。12月14日所有选举人团投票完成；12月23日选票寄到副总统手上；1月6日国会开会，众议院和参议院一起公开数票；1月20日新总统就职典礼，这个过程是宪法规定的，没有人可以改变。所以，到1月20日中午，不管特朗普是否同意，他都要离开白宫。说到这个也许很多人会感慨，当年奥班马离任，特朗普就职典礼日那天，副总统拜登去白宫是是保镖、警察开路；结束后是拜登自己坐车买票回特拉华。当时被很多媒体拍下来，说“这就是我们的政治系统”，今年也是一样。 11月23日开始，获胜的拜登就开始提名他的内阁以及白宫团队，这个提名过程很长，因为每个人都要接受背景调查，比如说我做副部长级官员的时候，当时是小布什任总统，我的背景调查差不多是8个月，这期间我不能做任何事情，只能等结果。为什么我的背景调查需要这么长时间呢？因为我是在外国出生和长大的，再加上我经常往中国跑，也跟中国大使馆有来往，所以我的背景调查是从中学时期开始的全面调查，包括财务、税等各个方面，还要拜访我以前的同学、朋友和邻居，看是否存在国家安全方面的问题。很多人就是在背景调查期间出了事。我举两个例子，我的朋友劳工部部长赵小兰，当年并不是小布什提名的第一人选，当时的第一提名人选在背景调查过程中被发现逃税，也没有付家里佣人的退休金，所以他就被替换，小布什就提名了赵小兰做部长。所以赵部长经常说，我不是小布什竞选成功后第一个提名的人，去劳工部做部长也不是我最想要的工作，但仍然做了八年这么久。我觉得她做得非常成功。还有一位，他当时被推荐给小布什总统，提名国土安全部部长，但在联邦调查局背景调查的时候，发现他曾经受贿，结果不仅没有做成部长，还去坐了牢，所以这个过程很多人都出了事。另外，白宫也会把提名名单公布给媒体，这个时候，被提名人的一些对头，包括闹翻了的合作伙伴、前女友之类的，如果有问题都会举报给联邦调查局，这个过程的确很危险。背景调查之后，就是国会举行听证，考验被提名人。所以这个过程确实很长，有25%的候选人被提名之后，无法顺利坐到那个位置，但接下来还会受到党派纷争的调整，比如反对党对提名者挤兑，坚持下来的人叫“登陆部队”。这个过程虽然很复杂，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了国家安全。   【王天阳】疫情冲击下全球经济受到重创，美联储和各国央行采取的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救市的效果，我们请胡刚老师来分析一下，目前美国乃至全球的宏观经济形势大概是怎么样的呢？ 【胡刚】今年，不用多说，是非常诡异的一年。目前来看，疫苗有了一定的着落，几家公司研究的疫苗都能达到90%以上的有效率。英语里有一句话叫做You can see the light at the end of the tunnel，你在隧道里开车，一直黑乎乎的，现在总算看到了前面的光明。那么现在就是两个问题，一是不知道在隧道里还要开多久，二是不知道车里的油还能不能坚持到隧道的尽头。当前，从实体经济来说，有一定的复苏，但这种复苏在欧洲和美国都受到了一定的阻碍。欧洲尤其是德国和法国，又重新关闭了，美国现在的疫情新增也是屡创新高。疫苗出来之后，我觉得对于实体经济来说是分四步走：第一步，疫苗多有效，怎样发放？美国目前还有一半的人不相信疫苗，也许这个情况在疫苗真正开始实施之后能有改变。第二步，疫苗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因为疫苗不是解药，待会儿可以详细讲这个，如果不是解药，那么各种政策以及必要的防护措施是不会迅速改变的，这对实体经济复苏仍然有一定影响。不像中国，中国已经在全国范围内一次性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美国是不可能的，美国只能一边打疫苗，一边管控，这中间就会造成一个失衡。第三步，就是看实体经济反应之后，看财政政策。我认为财政政策也是未来需要关注的一个点。第四步，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出来之后才是货币政策，联储和各个央行都表示了，会做配合，财政政策出台什么方案，他们跟着来，财政政策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实体经济是分四步走，一环接一环。而在这中间呢，要看资本市场，资本市场要比实体经济走得快，看得远，但也会被实体经济影响。所以，2021年我觉得也会是很有趣的一年，大家拭目以待吧。   【杨苹】胡刚提到2020年是非常诡异的一年，实体经济受创。但美国的股市却出现了一个深V反转，连创新高，所以我们来请王金龙老师来给我们点评一下？ 【王金龙】11月其实是非常乐观的一个月了，从股市上可以看出来，三大股指都涨了10%左右，主要的原因一是大选尘埃落定了，另一个是疫苗情况非常乐观，不出意外年底就可以上市，这样的信号导致了大家的乐观情绪。这个深V型也是非常准确的，基本上一个月（4月份）就开始反弹了，一直到九月份左右，受大选的不确定性影响，产生振荡。目前还是要等实体经济恢复。疫苗的情况确实是比较乐观的，美国这边至少两三家公司的疫苗有效性都不错，而且产量很大，年底能生产五千万，现在就等FDA的审批了。我认为，不管能打多少，一旦疫苗开始上市，大家的情绪就会扭转过来。明年拜登上台以后，也就会扭转特朗普的一些政策，整体来看还是十分乐观的。   2021年展望：开启新十年 【王天阳】展望未来，2021年不仅是新的一年，也开启了下一个十年。美国在上世纪有“喧嚣的20年代”，有1918大流感、也有当时的高科技，那我们接下来又会开启一个怎样的新的20年代呢？先请莫先生来为我们展望一下美国的政治，新一届美国政府换班底，大概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势，两党会在哪些方面着力，会不会重新加入一些国际组织或者国际协议，比如巴黎协定，TPP等。 【莫天成】从拜登团队的提名来看，他选的人大多是曾经奥巴马团队的，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是他们之前的背景调查已经做过，只剩中间这四年需要调查，拜登也很聪明，他选的人都是共和党人也比较接受的，没有极端分子。另外一个好处是，这些人在政府里待过很久，在不同的位置都做过高官，所以他们的想法和政策方向大家可以猜的到。这个情况对中美关系来说是有利的，对股票市场也是利好的，因为股市不喜欢惊讶。但是拜登上台之后，有两个口号，一个是America is back（美国要回来了），另一个是Let us be united（让大家联合起来），这两个口号非常好听，但做起来很困难，成功率很低。 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一，拜登竞选成功，左派的人全面支持，所以把中立的和右派的人吓坏了，拜登欠了左派的人很大一笔债，包括纽约州众议员和明尼苏达的众议员，这些人都是非常左派，很多美国人觉得他们是“社会主义”，所以他们要做的事情75%的美国人都会反对。拜登如果听了他们的话，一定会遭到很多民主党内部的反对。而众议院议长Kevin McCarthy和参议院议长Mitch McConnell又是极端右派的，他们也会给拜登很大压力。McConnell在奥巴马做总统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在奥巴马任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Obama失败”。所以他做过很多事情，阻碍奥巴马的举措，我想在拜登执政期间，他也会采取同样的做法。共和党也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影响拜登执政，包括国务卿蓬佩奥，反对Biden的人非常多，拜登又因为黑人的支持，必须要力挺Black Lives Matter这个运动，Georgia变成蓝州也是拜登欠的一笔，所以他上台之后有很多需要还的人情债。另一边，拜登提名了哈里斯做伙伴，哈里斯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但她在民主党内部选举的时候背后搞小动作，而且她的野心也表明想四年之后自己竞选总统。所以，她是否会有别的动作，使得她比拜登的政绩更好看呢？所以我们认为，拜登的任期会像是走钢丝一样危险。再加上拜登年龄比较大，身体状况堪忧，所以他这个任期的政策应该会比较温和，和中国的关系在短期内也会温和一点。如果中国政府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把中美关系做出改变，那么这一定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且拜登在竞选之后，很多记者问他对中国的看法，他都不表示中国是我们的敌人，也不表示中国是我们的朋友，只说中国是我们的竞争者，这是一个好事，因为“竞争者”是一个中性词。他提名的外交部部长托尼·布林肯，以及团队里好几个人对中国的态度和历史举措都比较中立。而拜登比较关心的绿色能源、环保等问题，中国也是很支持的。所以我认为拜登会重回TPP协议，也会重回联合国组织，WHO，这些都是好事。同时，也会跟伊朗重新建立谈判，但特朗普在下台之前给他留下了一个难堪的局面，最近的新闻是伊朗一位科学家遭到暗杀，这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麻烦，也会是一个新的危机。另外，国防部长还没有提名，国防对外交方向也很重要。另外，疫情方面的合作，也是很好的机会，期待中美能够在这方面有所合作。   【杨苹】除了政局，也有疫情的变化，随着疫苗的面世，2021年的宏观经济是否会进一步的好转？ 【胡刚】我认为，本次衰退和以往的衰退有一个本质上的不同。以往的衰退大都是在物品方面，即本来会购买的东西，因为衰退就不买了，消费力减弱，然后生产厂商亏损，一环接一环。但这一次，物品方面没有那么大的衰退，很多人呆在家仍然会网购。例如在中国，现在疫情还没有过去，汽车的销量已经创新高了。所以，这次的衰退的主要是服务业。物品的衰退和服务业的衰退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在回暖的时候，物品会有一个小高潮，大家会在经济回暖的时候，集中把之前没买的东西都买了，比如原本要买冰箱、电视、汽车，赚钱之后就会马上购买，这种物品性的消费只是推迟了。而服务性的消费，没有就没有了，比如这六个月没看电影，恢复之后也不一定会每个礼拜看一场，或者这六个月没有度假，明年也不一定要度假两次。所以，服务业是没有回暖高潮的，这对经济是一个长久的打击。 接下来讲两点：首先从财政政策来说，美国应该会有刺激政策出来，因为财政比较困难的地区反而是红州，今天的金融时报上讲的South Dakota和North Dakota这两个州（红州）投票给特朗普的比例都在60%以上。两州加起来只有150万人左右，地广人稀，但是两个州最近的新冠测试确诊率达到43%。对比纽约，确诊率只有3%，就已经把学校全都关了。形成这个情况的原因就是，这两个州的人不相信新冠，前两个月，他们还在一个小镇上举行了一个摩托车聚会，使得本来只有几千人的小镇聚集了46万人，结果必然是新冠爆发。所以由此看来，对于疫情的财政刺激，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州都是需要的。 另外就是之前讲到的“疫苗不是解药”，疫苗接种之后，传染率还是存在的，所以政府对于商业、服务业还是会有一个长期的控制。结果就是，大家在这样的限制下，会产生一种对服务型消费的渴望，但服务业消费的控制又没有打开，比如现在在美国坐飞机，中间的位置都需要空出来。今天新闻提到，德国为了控制疫情，把所有的滑雪场都关了，但是瑞士的滑雪场还开着，所以德国打了疫苗的人，想滑雪就去瑞士了。这样的结果就是，服务业的供需失衡——需求会因为疫苗的逐步接种而快速增长，而服务业的供给不会很快跟上，随之而来的就是涨价。所以，我认为2021年疫苗应用之后，会有一个通胀的情况。从数学的角度也可以解释，如果一张机票从300跌到了150（目前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跌幅是50%；如果从150涨回300的话，那涨幅就是100%。所以，价格涨幅在2021年很可能会出现一个可怕的百分点，各大央行就会很难做。虽然现在联储和各大央行都表示要维持通胀的平均水平，也就是说去年没有涨价，今年补涨，这不算通胀。但同时，央行又表示，对比以往2%的涨幅，目前能够允许的即时通胀率只有2.25%到2.5%。我从前做通胀研究时，曾问过联储的一位前任副主席，央行对于通胀是怎样的态度？他当时回答我说，在央行的天堂里，没有鸽派，全都是鹰派。因为央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解决低通胀，尽管低通胀现在是个问题，但即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没有低于零，日本最差的通缩也不过1%。但是，如果真正的通胀来了，那会是5%甚至10%-20%的水平。所以，如果在2021年真的出现这种通胀的情况，央行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王天阳】今年美股出现的V型反转大牛市和美联储的QE Forever大放水是有关系的，如果明年美联储不得不做一些调整，例如加息或通过其他方式缩减QE，美股会不会出现逆转呢？也就是说，今年在宏观经济不好的情况下，美股反向走出大牛市，如果明年宏观经济走好，会不会反向回调呢？ 【王金龙】科技股是今年美股走好的主要推动因素。今年我们看到很多传统企业都有转型，比如沃尔玛也开始做电商，传统科技公司比如亚马逊、苹果等这些公司的涨势都很好，今年基本都涨了一倍。我认为像今年股市这样的上涨，明年应该不会再延续了，报复性消费或报复性反弹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因为大家心里已经有了预期。所以我认为，2021年会比较温和，处于一个缓慢恢复的阶段。从股市来看，11月有一个非常好的涨势，但是下个月也许股市就会相对平淡了，因为年底时很多资金开始收拢，都会有回调的阶段。 明年应该聚焦在实体经济的恢复和价值的回归，受压制比较多的航空、旅游等服务业，依靠经济的恢复，会有一个回暖。高科技行业在明年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波动。从VIX波动率指数来看，目前已经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了，所以股市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了。剩下的关注点就在于怎样全面复工复产，怎样恢复服务业。中国肯定是领先了，目前欧洲和美国还在受第二波疫情的困扰，而新兴市场例如东南亚的越南这些国家，经济明显已经开始恢复了，全球的整体供应链也已经开始恢复了。所以，对于2021年整体的市场，我个人保持一个谨慎乐观的态度，希望不会再有黑天鹅事件出现。我认为，超高的通胀出现概率不会很大，也许央行还会鼓励一定规模的通胀去刺激经济的恢复。   新一轮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与市场机遇 【杨苹】我们知道2020年宏观经济肯定受到了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双向支持。那么现在最关注的就是新一轮的财政刺激方案什么时候可以出炉，会是什么样的规模？我们希望听一下莫先生对于这方面的看法？ 【莫天成】根据目前的报道，我认为刺激计划很可能会在1月20日拜登搬入白宫之前就会通过，但通过之后，这笔钱到老百姓的手上还有一个过程。财政刺激计划会很快通过的主要原因是，以往因为民主党会把计划费用主要给到蓝州，用来支持疫情控制，而共和党会扣住这些计划，影响民主党的执政。但现在情况有很大转变，共和党的红州也遇到了同样对问题，红州的疫情也越来越严重，州政府濒临崩溃。所以共和党议员知道，如果钱不能尽快发到老百姓手上，两年后竞选时，他们就会很麻烦。因此，两党会有个协议，但这个协议两边都不会满意，因为协议计划的总数会比民主党要求的少很多，但又比共和党能够接受的额度多出很多，但最终他们会达成一个协议的。 计划通过之后，还有一个问题，拜登的团队从提名到真正到位，可能最少需要6个月到一年，这中间会有一段真空情况，每次换总统都会这样，推进事情都很慢。美国主要有两种高层领导，一种是政治委派，另外是常务官员。政治委派是跟着总统上下台，常务就是长期任职。两种职务我都做过，常务官在总统交接期间是最危险的，如果自作主张做事，新的领导可能会因此整治你，但如果不做事，出了问题又得负责，所以这个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多是尽量拖延。由此分析，这个财政刺激计划通过后，也不一定有结果。 再说一下疫情对经济的另一个重要影响，也是拜登可能会面对的另一个挑战。我认为，疫情会把美国推到第四次工业革命。第一次工业革命，英国做了龙头；第二次革命是大规模工业化，美国成为龙头；第三次是信息革命，美国通过移民政策吸引精英，维持了龙头地位；我个人判断，第四次工业革命刚刚开始，同时疫情起到了推动作用，但这次可能比较危险，因为这次工业革命是关于5G、人工智能、远程医学等等，这些方面中国基本跟美国同步，所以中国将来是有可能会代替美国做龙头的。再看美国商业部人口调查的报告，其中提到15年到20年内，美国白人会变成少数民族，而有色人种变成了多数民族。很多人认为，特朗普当选总统，是白人最后的愤怒声音，随后白人的势力就会走下坡。从拜登上台，少数族裔的势力可能开始上升。所以刺激计划和疫情会把美国推到第四次工业革命，此后谁会成为世界的龙头还不好说，中国也是有可能性的。 谈到疫情对服务行业的打击，虽然旅游、酒店、航空能否复原还不清楚，但我的看法是，疫情对经济和商业的伤害，类似一场大规模的森林山火，大火过后的森林可能比从前更茂盛，第四次工业革命就是新的森林。   【王天阳】在经济还没有完全恢复，以及美国目前3万亿美元巨额赤字的情况下，新的刺激方案大概率还是以货币化的形式进行，这么多的货币放水会不会引起货币贬值？胡刚老师能否帮我们分析一下，美元和新兴市场货币会是什么样的走势？ 【胡刚】结合莫先生刚才提到的，拜登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极左极右对他都有威胁；第二个问题是第四次工业革命之后，美国能不能保持龙头地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把“山火”烧下去，多少人（的工作）要被牺牲掉，而美国现有的一人一票制度下，能不能容忍这种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工业革命。因为人类历史有两大潮流，一是它的发展让越来越多的人在经济上获益，二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在政治上有发言权。但经济发展到现在，本次工业革命，短期来看并没有让大多数人获益。不仅在美国，几乎所有国家都能感受到，这种经济发展、科技发展对个人的事业和生活产生了冲击甚至是威胁。这个问题在美国这种一人一票的体制下，会让美国愈发的脆弱。另外，拜登的团队以精英人士组成，草根阶级能够买账？这就随之产生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美元能否保持其作为独一无二的储备货币的地位？道理很简单，如果美国在政治上纷乱复杂，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以及经济发展方面又失去了龙头地位，那么美元凭什么继续做储备货币？因此，我觉得今年出现的一个共识就是：美元的地位正在受到威胁。最近我和团队做经济展望的做法比较简单粗暴，我们把华尔街几乎所有的大银行的观点和头寸全部汇总，发现：第一，90%-95%都在说美元大概率走弱；第二，通胀有可能会上升；第三，经济会复苏。这些观点作为基本面，我还是同意的，但同时要说的是：多年来市场上的一个定律是：华尔街所有人都看准的事情，是一定不会发生的。 所以，我在这里提三点。第一点，毫无疑问，美国是这次疫情中表现最差的国家，疫情对其经济的打击、人员的打击，都是非常严重的。但反向来说，疫苗产生，美国就是受益最大的国家。如果2020是疫情年，那么2021可能是疫苗年，美国以目前的低起点，在2021这个疫苗年是不是获益最大？ 第二点，2021年是货币之年，每个国家都在发债、都在印钱。其中有些国家是可以的，比如说美国、欧盟，他们的货币的持有率很高；但有些国家不行，例如巴西、墨西哥、津巴布韦。而且，美国的债权都是美元债，但像墨西哥除了发本国货币债，也得发美元债，所以就还债压力来说，美国不存在压力，而所有新兴市场国家都有还债压力。谁能担保新兴市场不会出问题？而且，新兴市场出问题，从来都不是单个的问题，而是一串问题。 第三点，如果美元不做储备货币，那谁做储备货币呢？选择很有限，人民币在上升期，另外就是欧元、黄金和比特币了。从8月初到现在，黄金对美元已经跌了15%以上，比特币在上周一天就跌了13%。当然黄金和比特币从8月初到现在有一个分歧就是，黄金的钱撤走进入比特币，但比特币回跌，一天跌掉黄金三个月的跌幅。所以，现在的大家的想法是比特币还能否持续下去？也就是说，欧元、人民币、黄金、比特币这四个相对合适的替代品，其中两个都从高点跌掉大概15%。在大家看弱美元的时候，其实这是市场在传递一个信息，是值得思考的。 【莫天成】补充两个小故事。上世纪80年代，我在美国财政部做总审记长，当时中国改革开放刚开始没多久，中国派代团到美国与美国财政部见面，看看美国债券市场是如何发展的，中国代表团问美国财政部副部长说：“美国欠了这么多债，副部长晚上睡得好吗？如果我们欠了这么多债，我不知道怎么还”。副部长听了之后笑笑说：“中国来的朋友，我晚上睡得非常好，因为我们的债是不打算还的”。他的意思是美国国债会一直滚动下去。后来私下向这位副部长了解到，他的话可以说是开玩笑，但也可以说是事实，他认为，美国的军队是全世界最庞大的且经济强劲，如果拥有庞大的军队及经济，不用担心还不还债的问题。另外一个故事，我在财政部工作时了解到，美国要发债务时，问日本政府要买多少，而不是要不要买？去阿拉伯国家的政府，也是问要买多少，不是愿不愿意买，所以这个市场基本上是美国控制的，美国债务的问题是比较政治化的。   【杨苹】想再追问一下胡刚老师，各国都在发债，除了对货币外，对债券市场会有怎样的后续影响？ 【胡刚】如果大家看资产配置，当美元在上涨的时候，很多东西的价格都是在下跌的。任何一个新兴市场国家都有美元债，美元上涨时，还债压力立刻上升。以前若需要用10%的GDP来还债，现在就需要用15%的GDP来还债，而且很多银行的头寸都是用美元来续的，甚至需要每天要续，美元在紧张的时候，这件事情会很难做。那么对债券来说，很多债券都是用杠杆的形式来维持，就像今年3月份出现的美元荒，当大家抛售美元国债时，大家并不是不知道便宜，而是没有钱去接盘，但是3月份被美联储救回来了，也就是说，美元荒出现，没有通货膨胀，只要有美联储在，其实是可以控制美元的。没有通货膨胀，无论什么样的美元荒，联储都可以搞定。但是如果在美元荒的同时又有通货膨胀，比如通货膨胀达到4%至5%，突然新兴市场哪边出了问题，大家资金回流需要全都进了美元，那时美联储敢不敢放水？所以，如果3月份重现，但同时又有通胀，美联储如何救市将不会这样清晰。   【王天阳】请问王金龙老师，如果出现通胀或美元荒的情况，对资本市场会有怎样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资本市场上的哪些产业机会或新兴市场值得我们关注？ 【王金龙】现在美元在下跌，新兴市场货币在恢复，很多新兴市场也喘过一口气来了。我们认为未来东南亚市场应该是仅次于中国，也将会迅速恢复。还有一个很大的利好是东盟十国及中、日、韩、澳、新刚签了 RCEP协定，这最早是对抗 TPP协定的，美国退出以后，RCEP现在就成了主流，所以东亚加上东南亚，再把澳洲捆绑起来，这个新兴市场我们是看好的。疫情之前就看好这个新兴市场，它一直持续在增长，现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以后，全球供应链继续在转移，都是利好东南亚市场的。另外就是非洲，非洲其实是最后一个最大的消费市场，非洲人均GDP只有几百美金，如果进入到比如从400涨到4000的一个上升周期，这将是很大的一个消费市场。所以，从新兴市场来看，我们比较看好东南亚，其次是是非洲。 关于投资机会，应该还是可以看一看传统板块，比如旅游、消费等板块。但有一些板块受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比如能源和金融板块，一方面因为疫情没有恢复，现在需求还比较弱，而且，现在是接近零利率的时代，银行的压力也比较大。另外，我们认为即便疫情结束，数字经济新常态将会继续固化下来，比如远程办公、使用电商、移动支付等习惯会延续。早期在美国，大家都使用支票和现金，现在去买东西都是非接触的移动支付，这种习惯将会固化下来。所以，我们认为新兴市场及数字经济新常态是未来一段时间的投资重点。   签证与职业发展 【杨苹】代替在美的留学生及想到美国来留学的朋友们问莫先生一个问题，劳工部是主管H1B的，未来美国的签证会有怎样的走势？ 【莫天成】我在劳工部工作时期，感觉到社会上有个改变，以往经济与人口是正态分布的钟型曲线“bell Shape”，但经历第三次工业革命，现在又开始第四次工业革命，人口形态变成了一个哑铃式，两端是很富有和很穷的人，中间一条很窄的线是中产阶级，很多中产阶级是因为工业革命，社会改变没有工作可做，每次工业革命都有一群人被牺牲掉了，这两次最近的工业革命牺牲的大部分都是白人和没有受到大学教育的大部分工会人员，他们永远不会回到从前舒服的生活。以前一个小时可能赚到40~50美元，现在若能够赚到15~20美元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们的生活永远改变了，他们的医疗福利永远改变了，退休金永远改变了，他们的小孩子将来在美国的机会也永远改变了。这种愤怒再加上有民族、种族主义的政客提出来做挑拨，就变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劳工部对这个情况非常注意。劳工部虽然只有15,000个雇员，在美国算是个小部门，但却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劳工部每年的经费是110亿美金，所有失业的福利全部是由劳工部来管理，所有工作医疗保险或在工作中受伤等情况都需要去劳工部申请补助，另外，工作坐的椅子应该制作成四个脚还是五个脚、桌子需要多高等事项也都是由劳工部决定，所以劳工部的工作范围非常广泛。劳工部也是管H1B工作签证的,很多人误解认为现在好像H1B签证很困难了，其实H1B法令并没有很大的改变，修改会有一些，但整体上讲，现在与过去是差不太多的。区别就是以往管理很松，以往不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做总统，中间流程都很松。所以，造成了有几家公司拿了大部分的配额，出现了很不公平的情况。但是川普将整个流程整顿了，他将分配配额比较公平地分配了，这就导致很多以往有希望拿到H1B的人现在没有了希望，但同时，很多以前没有希望拿到H1B的人，现在，他们的希望增加了。比如，做科学研究有硕士学位的人，现在比以前更容易拿到H1B了。如果是读文科比如读历史等科目的，以前工作差不多就可以申请H1B，现在美国对这类劳动人口需求量较低，所以申请很困难。所以,美国永远还是会有H1B，我认为H1B的名额不会改变很大，但是执行法律的过程会变得非常严格。有些人认为似乎是在针对中国学生，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每一个种族面对的情况都是一样的，只是来自中国留学生的申请特别多，所以对他们的影响最大。很多公司也要求政府不要改变H1B,所以,有想拿H1B的朋友们请放心，H1B不会改变太大,也永远会有H1B，只是过程会更加正规。从执行法令层面这是一件好事，如果被抓到违反法律，后果会很严重，所以，这是H1B的改变。   【王天阳】莫先生是最早在美从政华人的翘楚，请您分享一下您是如何走上参政议政道路的？有什么建议？在即将到来的20年代，从美国政治角度上，您认为最大的机遇和挑战会是些什么呢？ 【莫天成】我在1963年来到美国，至今在美国已50多年了。1964年去读大学时正是越南战争最高峰，每一个从18岁到35岁的美国男人都要去服役两年，去参加越南战争的概率非常大，去了越南能够回来的概率很低，越南战争死了很多人，特别是校尉死亡率最高。我们很希望越南战争赶快结束，在竞选总统时，民主党结束战争的方法是要与越共和谈，这个过程我们都知道将会很漫长；共和党的候选人是亚利桑那州参议员Senator Barry Goldwater，他演讲时说，如果他做了总统，会在两个星期之内把越南战争结束，他将会派所有美国空军飞机把整个越南炸掉，不但把这个国家灭亡，也把所有越共也杀掉，以后也将不会有问题。后来他竞选失败，因为美国大部分老百姓认为他这是疯子行为，没有选他。但从此，我开始对共和党有点认识，后来我在美国华裔社团做了很多义工，因为当时种族问题很严重，就参加了很多民权组织，后来就做了在当时很有影响力的华人组织美华协会（OCA）的全国副主席，也做了大华府的分会主席。因为当时华人组织影响力很大，大部分华人都是专业人才，是精英，我们要参与支持美国两党的竞选人。因我对共和党有点认识，也认为民主党非常左派，认为共和党比较稳定，就参加了共和党。后来我做了很多政治义工、基层工作、党部干部等工作，一步步升上去，在小布什竞选总统时，我成为了马里兰州的布什代表之一去共和党大会。后来小布什竞选成功，在美国，竞选过程有贡献就有做官员的机会，因我在竞选中立了功，所以就有了做政府官员的机会。白宫人事科（相当于中国的组织部）把我叫去，给了四个选择，我看见其中一个职位是劳工部，因我与赵小兰部长是25年的朋友，看到她做了劳工部部长，我就选择去劳工部做副部长级的财务总长，所以从那时起，就开始了真正的政治生涯。 这个过程中，我在党部做了很多事情，但同时，民主党中也有我的很多朋友。因为我是从事民权工作的，所以很多工作内容都是与民主党在一起工作，这样，民主党中很多华裔高官都是我二三十年的朋友。从政过程之中，我学到很多，也看到两党的优势和劣势。我认为华人参政是件非常好的事情，20年前，在美国的亚洲人口至多占美国人口的1%，现在，华人大概占比4%，如果亚洲人特别是华人占到了美国人口的5%，麻烦可能就开始了。从美国人眼光看，华人占比2%到3%时，不是威胁。如果研究过美国少数民族历史，每一个少数裔达到5%-7%时，就会碰到很多灾难。在美国，歧视新来的少数移民不是一件新鲜事，从歧视爱尔兰到歧视德国人，再后来这些少数族裔加入了主流社会，又开始歧视意大利人、希腊人、波兰人、犹太人等。上世纪50年代，美国歧视犹太人很厉害，而且是公开的，很多犹太人改名字也是因为歧视严重。当时，也发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不论是不是美国国籍，日本侨民都要全部被关起来。但是，每一代种族被歧视都经过了5%这个比例，经过这个痛苦之后活下去了。所以今天美国国会有美籍日本人的众议员、参议员、州长等，从第二次世界大战把日本人关起来到现在，美籍日本人的发展非常快，因为他们拿到了政治力量。所以，我很赞成华人参政。但是，我也看到很多华人参政，由于他们对于规则不了解，常常会出事，从媒体看到在纽约、加州出了很多事情，很多新来的华人特别是新移民去搞政治，只看到了其他人的一部分工作，就效仿去做，但是他们没有看到另一部分工作内容，就会出现问题。所以，华人参政是非常好的事情，现在越来越多华人参加竞选，但同时，大家对法律、规矩、竞选的红线一定要保持敏感。     未来十年的最大挑战 【杨苹】请问胡刚老师，在即将到来的20年代，您认为在宏观经济方面最大的机遇和挑战会是什么？ 【胡刚】最重要的就是如此高的债务问题如何解决。从历史来看，当债务这么高时，比较难有一个平稳过渡。一般来说，会发生通缩，因为债务高了，无论国家、社会和个人，消费水平和消费能力都会受到影响。有调查认为，通缩是债务太高的一个结果。如果有债务又有通缩，结果就是破产，会有资本问题，这是一个挑战。 另外一个挑战就是通胀。借用莫先生提到的内容，不仅是在美国，从全球来看，现在是中产阶级的消亡。社会从枣核形慢慢变成杠铃形，两头大中间小。虽然我认为在2021年可能会有脉冲式的通胀，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持久的、长时间的、全球性的通胀不是很容易发生，原因是没有钱。这么多人都在杠铃的底层，有钱人毕竟是少数，在科技时代，股票在上涨的也只是几家公司，赚到钱的可能也只是那几家公司的雇员，那么，社会上的其他人怎么办？杠铃那一头的人怎么办？如果社会上大多数人都处在生存线上，长期规模的通胀是不容易的。但从小规模来说，在个别国家通胀是有可能的发生的，发生通胀的原因是从货币而来。对于美国这种情况，如果美元走弱，发生通胀的话，债务其实不是问题，但是对整个社会资产的影响就会是一个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么多的穷人，还要再涨价，社会是不是会乱？这是另外一个方面的危机。美国之前的40年是低通胀的40年，如果真的进入一个高通胀的时期，或者是持续通胀的时期，其实是无计可从的，没有地方可以学习，没有以前的教科书可以看，没有以前的数据可以查询，同时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所以债务是今后或是机会或是挑战的根本原因，而债务的表现亦或是通胀、亦或是通缩，都会有各自的问题，也都会有各自的机遇。   【王天阳】最后，请问王金龙老师，在即将到来的20年代，从市场的角度来看，最大的机遇和挑战是什么呢？ 【王金龙】刚才提到的中产阶级的坍塌、贫富不均、老龄化的问题等都是挑战，所以我更看好新兴市场，因为东南亚地区比中国年轻十岁，印度也很年轻，非洲年轻二十岁。所以，我认为很多问题其实是有解决方案的。另外，提到未来十年的机会和驱动力，刚才提到的数字经济模式以及一些新技术都是机会和驱动力，比如航空技术、清洁能源技术等。清洁能源技术中，太阳能、风能都是很成熟的技术了，成本也很低，太阳能发电比传统用煤发电还便宜，所以在政策驱动之下，未来的十年会有长足的发展。其他比如移动支付技术，电商技术，新消费、新经济模式、新技术是未来十年的机会。我认为2021年肯定要比2020年更好，未来的十年确实有很多问题，但还是有很多方式可以解决的。比如老龄化解决方式，可以将新兴市场人口引进来，北美的贸易协定把墨西哥的劳动力引进到美国来，把加拿大的自然资源捆绑在一起，我认为美国还会重新加入TPP，这也是抗衡中国、抗衡RCEP的一个手段。随着拜登上台以后，全球化的进程会恢复到正常轨道上来，希望是一个合作共赢的一种状态，不是冷战或者对抗的状态。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挑战，但从政治、经济、技术上基本还是向好的，所以我对未来还是相对比较乐观的。 （完） *说明：本文内容根据活动现场速记整理，不代表《清华金融评论》观点，不构成任何专业和法律意见，如有转发请标注来源，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方式修改、引用。 [1] http://www.thfr.com.cn/wp-content/uploads/2020/12/940-298.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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