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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0到3.0 中国式创业进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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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刊编辑  邢缤心

创业的造富力量可谓有目共睹。2014年9月19日,阿里巴巴在美国上市,截至10月27日以收盘价97.97美元计算,其市值高达2457.48亿美元,位列谷歌、脸谱之后,一跃成为全球第三大互联网公司。1999年的秋天,在杭州“湖畔花园”,刚刚开始创业的马云能想到此情此景吗?

 

曾几何时,人们并不知道创业为何物,那个时候市场是计划的,粮票是配额的,单位是分配的,但是1978年那场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一夜间“城头变幻大王旗”,那一群号称“体制外”的人,开始“下海”开创了中国式创业的1.0时代。1984年、1987年和1993年可谓“全民经商”下海的三次浪潮,傻子瓜子年广久、联想的柳传志、南下深圳创业的史玉柱等人堪称1.0阶段的代表人物。

中国式创业的2.0时代,一方面可谓由高科技企业所引领,代表人物为百度的李彦宏、腾讯的马化腾、阿里巴巴的马云等人,这群人或有海外留学背景,或有高学历,吸收着国外最新的知识;还带着风险投资的资金,迅速打开市场,通过网络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可谓有政策红利引领,各种创业便利、私募股权基金的设立、税收优惠、中小板创业板开闸等利好消息,也给国内创业企业带来“及时雨”。

中国式创业的3.0时代,可谓由“草根创业”“大众创业”“全民创业”所引领,虽然此前2.0时代留存下来的BAT巨头们还都安在,但是也在面临各种层出不穷的挑战:比如京东、360、小米等能够向BAT们发起挑战;也有像脸萌、西少爷,这些由80、90后创办的公司在同龄人中风靡一时;还有像宜信、陆金所、人人贷、众筹网等新一代的互联网金融的跨界“野蛮人”。创业大军里,聚集着不同行业、不同年龄、不同出身的人。卡尔·荣格曾经说过“只有当你审视自己内心深处时,你的视野才会变得清晰起来”,这些有创业理想的人,都怀揣着梦想,试图颠覆市场、打破现有市场格局。

“我们不应停止探索/而我们一切探索的终点/将会回到我们原来的起点/这时我们才首次真正认识它。”著名诗人T.S.艾略特如是说,那么,就让我们回到中国式创业的原点,从原点开始,梳理1.0到3.0的创业历程吧。

创业1.0:从农村到城市从试点到推广

 

20世纪70年代,“第三次浪潮”蓬勃而兴,信息技术迅猛发展,带动了世界经济的新一轮增长。但是,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却是中国经济长期停滞,面临崩溃边缘。在那场历时十年的动乱结束之后,浩劫的硝烟虽然散去,国内却是百废待兴,思想僵化,政治迷茫,整个社会和经济都缺乏生机和活力。

在这样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我们应该感谢那场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可以说,当代中国的思想解放运动就是由此开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和中国的改革开放也由此发轫。谁也想不到,历史如此吊诡,当代中国最早的一批“创业者”竟然始于安徽小岗村的18位农民。现代中国的革命始于农村,当代中国的创业始于农民,并逐渐向城市渗透。农村经济的全面复苏,随之而来的则是乡镇企业的兴起,犹如雨后春笋,在计划体制之外,野蛮生长,民间创业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

从此,中国大地每天都发生着的创业创富神话,激发着一批又一批创业者的创业热情。社会对经商创业的态度也逐渐从鄙弃到宽容,从宽容到理解,从理解到鼓励。

但是,保守思想不会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傻子瓜子”的创始人年广久就是这个特殊年代的“牺牲品”之一,他的创业故事曾经成就了一个传奇,但他惨遭打压的经历也曾让人谈“商”色变。

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年广久的炒瓜子作坊红极一时。但是,1983年,有人却利用年广久雇工的问题大做文章,年广久被调查,惊动了邓小平,关键时刻,邓小平指出:“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了吗?”

1987年底,芜湖市对年广久的经济问题立案调查,但是,年广久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又是邓小平保护了他。1992年邓小平南巡,又一次提到了年广久:“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傻子瓜子’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100万元,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1992年,年广久因经济问题不成立而获释。

面对复杂的国内外局势,1992年年初,邓小平先后赴武昌、深圳、珠海和上海视察,沿途发表了重要讲话。正是邓小平的南巡谈话实现了拨乱反正,将始于改革开放的创业浪潮推向了新的高度。此后,观念的束缚、体制的约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游戏规则日趋完善,市场天地变得更加广阔。

今天,我们所熟知的很多大型民营企业,大多在此前后成立或是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比如家电行业的“美的”“格力”,IT行业的“联想”“华为”,房地产行业的“万科”“绿城”等,不仅如此,一些民营企业还逐渐改变了以往劳动密集型加工厂的形象,在高科技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成为技术创新、转型升级的重要力量。

 

创业2.0:“小米”换“步枪”  高科技领筹资本市场发力

 

到了20世纪末,国内的创业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济体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这也吸引了一大批高科技人才创业和海外人才归国创业,高科技领域的创业越来越多,中国创业者正在“转型升级”,从1.0迅速跃升到了2.0。

举一个很明显的例子,今天国内互联网领域的三大巨头(BAT)几乎都成立于20世纪末,百度成立于2000年,阿里巴巴成立于1999年,腾讯成立于1998年。这绝不是巧合。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内迅速复制了美国同行的成功模式,并将之本土化,顺利地在中国生根发芽,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又分别以搜索引擎、社交和电商为核心,构造了各自的生态系统,成为国内乃至世界的互联网巨头,李彦宏、马化腾和马云也成为众多创业者的偶像和追赶的目标。

与以往的创业者不同的是,他们不仅有着高学历和先进的商业模式,而且,他们十分懂得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来实现跨越式发展。比如,腾讯创业初期,IDG和盈科数码分别向腾讯投资220万美元;同样,百度也获得来自美国投资基金德丰杰的投资,百度上市时,德丰杰的持股比例已经达到25.8%;阿里巴巴的投资则主要来自雅虎和软银。

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的创业者(尤其是互联网行业的创业者)给人的印象就是“抄袭”。毕竟,彼时的中国与欧美还有很大的差距,对于中国的创业者来说,最实用的、最便捷的生存方式就是将海外有过成功经验的产品、商业模式复制到中国,在中国这块蛮荒之地野蛮地生长。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经过市场的大浪淘沙后的胜利者们,往往被称为“中国的google”、中国的“facebook”,诸如此类。

有时候历史是遗憾的。这些今天的互联网巨头们,在当时却得不到国内资本市场和投资者的认可。

所以,BAT三巨头前期的投资者无一不是海外投资者,而且,三巨头也无一例外地选择在境外上市,尤其是阿里巴巴在2014年9月份赴美上市,境内投资者纷纷吐槽。但是,不得不说,国内投资者痛失BAT,是特定环境下的历史局限,痛定思痛,如何才能不错过下一个BAT,才是我们今天需要思考的首要问题。

另一方面,政府开始加强政策倾斜,同时资本市场也开始逐步发挥作用。2005年11月,发展改革委等十部委联合发布《创业投资企业管理暂行办法》,这是国内第一个关于创业投资基金的“基本法”,2006年3月该法正式实施。2007年2月,国家财税部门出台了《关于促进创业投资企业发展有关税收政策的通知》;2008年10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起草的《关于创业投资引导基金规范设立与运作指导意见》。

与此同时,2009年10月,深圳证券交易所推出创业板。2009年7月26日,筹备了11年之久的创业板终于开闸了,开闸首日,多家企业向证监会提出了创业板上市申请。

一批原来不够资格在主板上市的中小型、创业型企业,也开始喜迎上市“春风”,如:青岛特锐德电气、北京神州泰岳软件、乐普(北京)医疗器械、南方风机、北京探路者户外用品、重庆莱美药业、河南汉威电子、上海佳豪船舶工程设计、安徽安科生物工程、北京立思辰科技等28家企业,成为众多创业板企业里的第一批“尝鲜”者。

 

创业3.0:草根创业、大众创业、全民创业

 

对于新一代领导班子来说,创业的重要性依然不减。2014年9月,李克强总理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两次提到创业。9月10日,2014夏季达沃斯论坛的开幕式上,李克强总理表示,要借改革创新的东风,“在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掀起一个大众创业、草根创业的新浪潮。”9月17日,李克强总理在其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指出,“小微企业是发展的生力军、就业的主渠道、创新的重要源泉,让它们在公平竞争中搏击壮大,可形成示范效应,推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也能增添社会活力和发展内生动力,促进经济稳定增长和民生改善。”

近年来,越来越多队伍开始加入创业大军,草根创业、大众创业深入民心,与此同时,全民创业的春风更是深入到各行各业中。

脸萌的创始人郭列和西少爷的宋鑫是草根创业中的一类代表。他们几乎都自嘲为“Diao丝”,他们不再“高大上”,他们好像就是来自你我身边的普通人。西少爷凭借着对于用户体验的把握与对极致的追求,革新了传统的肉夹馍,赢得了众多“吃货”的青睐。互联网创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好的品牌背后一定要有一个励志的故事,给人以正能量,才会获得粉丝的支持,脸萌亦然,90后创业、从百度跳槽、动漫爱好者,这些标签无一不挑逗着粉丝的神经。

“政策红利”在创业3.0阶段更是明显,间接融资方面:大银行开始关注小微金融,为小企业融资提供便利。更为重要的是2014年民营银行开始破冰,以浙江网商银行和前海微众银行为代表的民营银行,试图服务那些不被传统银行所覆盖到的融资需求方。直接融资方面: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也能缓解创业企业的融资难问题。2014年1月24日,新三板迎来了扩容,266家企业集体挂牌;扩容短短9个月,截至10月24日,新三板总市值首次突破3200亿元,挂牌公司达1100余家,部分缓解中小企业融资难。2014年3月证监会成立了私募基金监管部,8月发布的《私募投资基金管理暂行条例》,意味着在私募基金统一框架下对创业投资基金实施差异化监管和特别扶持的新时代,鼓励和引导创业投资基金投资创业早期的小微企业。

创业门槛越来越低,所带来的是大众创业数在增加。有数据为证,从登记主体看,2014年1-8月,新登记注册企业800多万户,其中3-8月工商登记制度改革后新登记注册企业同比增长61%,出现“井喷式”增长,带动1000万人以上就业。

在经济增长速度换挡期、结构调整阵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三期叠加”的背景下,亟须一种战略性、结构性、创新性的调整。而“全民创业”能够实现万众创新、人人创新,或许能开发出先进技术乃至所谓颠覆性技术,为社会创造更多价值。

“跨界”也开始成为“时髦”的热门词。2013天弘基金和阿里巴巴联袂推出的余额宝拉开了“互联网金融”的序幕,这一年,被称为“互联网金融元年”。互联网和金融的跨界融合可谓揭开了“全民创业”的高潮。

互联网像一个“野蛮人”敲开了传统金融行业的大门,P2P、众筹等形式的互联网金融正在蚕食着传统金融的空间,拍拍贷、人人贷、红岭创投等P2P公司四处攻城略地,点名时间、雷锋网、众筹网等众筹网站方兴未艾,大数据、征信领域,将来也可能成为互联网金融蚕食的对象。

而传统金融也不甘落后,纷纷设立自己的P2P平台,如陆金所、开鑫贷、小企业e家、民生易贷、小马bank、金开贷、e融e贷等。传统金融开始“老树发新枝”,据美国Lend Academy报告显示,脱胎于平安保险的陆金所,目前已经是世界上第三大P2P平台,其线上审批总额从2012年的1.51亿元人民币到2013年33亿元人民币,增幅达到2100%,截止到9月24日,陆金所累计交易规模已超300亿元人民币。同时,与金融业一样,医疗、教育、旅游、汽车、地产等各个行业在互联网的大肆扩张之下,几乎都难以幸免。

其实粉丝只能算“果”,真正创新的商业模式和技术才是“因”,有因才有果,有好的模式和技术才会有粉丝和市场。比如美国的Lending Club、Prosper、Kickstarter、Bankrate、E-LOAN、SoFi等公司都有着很好的商业模式,这些商业模式还能在不同国家里运行,或者被学习和借鉴着。这些好的商业模式正在丰富我们的创业市场。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到来,游戏规则变了,因为移动互联网天生就是没有国界的,原本将目光抛向大洋彼岸寻找灵感的中国创业者,将要直面全球竞争,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原创者们也开始把中国市场当做“兵家必争之地”。

竞争已无国界,模仿不再那么有效,强敌兵临城下,但这并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可以逼着中国的创业者们去不断创新。而且,可喜的是,一些过去对硅谷亦步亦趋的中国公司已经能够做出不输于硅谷竞争对手的产品,比如阿里巴巴的支付宝钱包,可以说至少在用户体验上,已经与Paypal难分高下。

创业最值得认同的一个原因是你极度热爱一个想法,并相信实现这个想法的最好方式是自己开创一个公司。黑格尔说,世界上任何伟大事业的成就都离不开激情。如果你有一个好的想法,如果你有执行力、号召力,如果你想要创业,你就应该去拥抱生活,保护住自己内心那一份激情。

改革开放30年,仅仅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短暂的一瞬,但是,中国却在创业浪潮的带动下,奋起直追,完成了一次沧桑巨变,从贫穷到富足,从落后到强大。总设计师邓小平手中的接力棒转移到了现任领导人身上,如何在微观、中观、宏观上打造一个好的创业生态环境,成为本届政府着力思考的方向。

如今,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以“草根创业”“大众创业”为代表的新一轮创业浪潮,能否再度担负起历史的重任,在“新常态”下带动中国经济的新一轮增长?谁又会是下一个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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