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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礼:协同推进金融业与文旅产业融合发展 | 封面专题

文/全国政协委员、原中国保监会副主席周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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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金融作为一种新型业态,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文旅+金融+科技”的三轮驱动,是服务我国经济发展大局、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法宝。相信金融一定会与文旅深度融合,形成高质量发展之势,并强力推动后疫情时代中国经济新格局的形成和稳定,促进我国经济平稳健康可持续发展。

 

2020年伊始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对我国经济和全球经济的冲击前所未有,现在已经成为我国乃至全球的典型“黑天鹅”事件。疫情不仅打乱了原有社会的生活节奏和经济秩序,而且引起的全球金融变局和不稳定不确定性因素增加。随着疫情在世界范围内的蔓延扩大,全球经济短期增长的不确定性影响逐步加大,已经进入自二战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期,对全球经济发展以及金融保险业、文旅产业等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挑战非常严峻。

为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新冠肺炎疫情的双重叠加影响,根据国际和国内新形势、新变化,中共中央政治局于2020年5月14日首次提出“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充分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内需潜力,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构建基于“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是党中央在国内外环境发生显著变化的大背景下,推动我国开放型经济向更高层次发展的重大战略部署。以国内循环为主、国际国内互促的双循环发展的新格局正在形成总体战略布局,金融业要深入学习并切实贯彻落实“双循环”战略要求,审时度势、积极应变、改革创新,努力在应对变化变局中实现高质量发展。

全球经济形势错综复杂,国内经济触底反弹加速

第一,全球疫情虽放缓但仍未见拐点。全球经济严重衰退带来悲观预期,经济衰退复苏之路困境重重。一方面,全球疫情仍在蔓延,存在较大不确定性,“长尾”特征亦将制约反弹的幅度,经济复苏仍存压力。美国仍处于疫情失控阶段,7月初以来,美国经济复苏节奏已有所放缓,未来美国“疫情+大选”博弈的叠加对短期政策将带来严重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随着各国大幅放松货币政策,全球经济增长渐进修复可能是一个大方向,同时对全球经济、全球产业链的重构、地缘政治格局的重构造成深远影响。

第二,疫情持续蔓延冲击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认为,防疫的客观需要和集体行动,关闭各国国境使产业链、供应链脱离,对全球企业生产带来巨大损失。预计进入常态化防控阶段后,还会延续相当长时间,不稳定和不确定风险会相应加大,全球产业链的部分断裂何时修复难有明确的时间表。就中美关系而论,受中美贸易摩擦影响,加上美国政府对华为等中国科技企业打压,带来的生产及劳动力成本上升,损失不可估量。受中美经贸关系的影响,在中国外资企业担心受牵连,产业链有外迁倾向,劳动密集型商品出口有相当部分向东盟转移。疫情暴发后,美日等国为保障自身产业链完整,摆脱对中国供给链的依赖,呼吁在华本国企业迁出中国,产业链外迁加速。

第三,国内经济恢复超预期仍存不确定性。短期来看,2020年一季度中国经济增速-6.8%,二季度增速为3.2%,预计三四季度能够进入正常区间,会有6%左右的增速,乐观预计全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幅会超过2%,甚至更高。从上半年看,经济整体表现出生产强、投资分化、消费缓慢恢复的特征。目前看各项经济活动向正常水平靠拢,显示出国内经济持续复苏的动力与继续增长的韧性。据IMF预测,2020年中国经济增速为1.0%,中国为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唯一正增长的国家,而世界银行预测我国经济增速为1.9%,2021年增速为8.2%。从长期来看,外有世界经济深度衰退、国际贸易和投资大幅萎缩、金融市场动荡、逆全球化潮流、地缘政治风险上升的不利局面,内有结构性、周期性问题挑战,叠加疫情冲击,下半年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因素。

金融业与文旅产业融合发展仍面临诸多挑战

第一,我国银行业保险业整体运行稳健风险可控。截至2020年6月末,我国银行业境内总资产301.5万亿元,同比增长9.8%。上半年人民币贷款增加12.09万亿元,同比多增2.42万亿元。6月末,不良贷款余额3.6万亿元,比年初增加4004亿元,不良贷款率2.10%,比年初上升0.08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178.1%,比年初下降4个百分点。保险资产总额21.7万亿元,比年初增长5.7%,保险公司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244.6%,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233.6%,保持在较高水平。上半年实现保费收入2.7万亿元,同比增长6.4%。银行保险机构主要经营和监管指标处于合理区间。面临的突出风险与挑战有三个方面:一是不良资产上升压力加大。2020年初以来,账面不良贷款余额虽然增加不明显,但由于经济下行在金融领域反映有一定时滞,加之宏观政策短期对冲效应等,违约风险暂时被延缓暴露,预计在今后一段时期不良贷款会陆续呈现和上升。二是部分中小金融机构问题较为严重。有的银行、保险或信托公司,存在大股东操纵和内部人控制,公司治理机制失效,资产负债基础原本就比较脆弱,资产质量在疫情冲击下加速劣变,风险不断积累。三是部分市场乱象有所反弹。一些高风险影子银行死灰复燃,有的以新形式新面目企图卷土重来。企业、住户等部门杠杆率上升。部分资金违规流入房市股市,推高资产泡沫。

第二,文化旅游业发展状况不容乐观。对于文教娱乐行业,由于疫情原因,春节贺岁档电影全部撤档,2020年大年初一票房仅181万元。根据2012—2019年对贺岁档影片票房的统计,贺岁档票房占全年票房的比重在9%~10%,考虑自然增长,疫情对2020年电影行业的影响在70亿元上下。对教育行业而言,在疫情的影响下,寒假期间课外培训机构全部休息,同时,在线教育可能出现较大增长,整体来看,教育行业将有所回落,但是幅度偏小,结构性改变更加显著。对于旅游业,根据中国旅游研究院测算,2020年春节受疫情影响,春节黄金周旅游基本停滞,直接损失超过5500亿元,在疫情结束前旅游行业将持续受到影响,一季度旅游收入出现大幅回落。全年而言,从2003年“非典”时期的数据来看,当年国内旅游人次下降0.9%,旅游总收入下降11.2%。考虑到当前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后,旅游需求更加旺盛,本次疫情的影响将超过“非典”,对全年旅游总收入的影响在15%左右。

金融业与文旅产业融合发展,形成协同创新新局面

2019年12月,由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产业促进法(草案送审稿)》中有专门章节阐述金融财税对文旅产业的促进方案。其中,对金融和财政政策如何助力文旅产业发展,分别从金融服务体系、间接融资、直接融资、保险服务、消费金融、用汇保障、财政扶持、文旅资本投资和税务政策扶持9个方面搭建了总体性框架。

第一,金融既要促进文旅产业发展,又要高度重视对文旅小微企业的支持。根据2019年6月发布的《关于文化产业发展工作情况的报告》,我国文旅企业“绝大多数是从业人员50人以下或营业收入500万元以下的小微企业,甚至是个人工作室、个体工商户,‘小’和‘散’的局面还没有彻底改观”。文旅企业大多是轻资产企业,高度依赖创新创意,普遍面临盈利模式不稳定、生命周期短、可持续发展难度大等突出问题。因此,面向文旅产业的金融助力,应当重视对小微企业的支持。针对小微企业的金融支持,本身也是近一段时间以来我国宏观政策上的重点。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0年7月21日企业家座谈会上明确指出:“市场主体是经济的力量载体,保市场主体就是保社会生产力。要千方百计把市场主体保护好,为经济发展积蓄基本力量。”他强调:“要强化对市场主体的金融支持,发展普惠金融,有效缓解企业特别是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要积极帮助个体工商户解决租金、税费、社保、融资等方面难题,提供更直接更有效的政策帮扶。”

文旅企业在发展过程中,在融资方面往往存在一些困难和问题,如大多数文旅企业规模较小,轻资产运行特征比较明显,有形资产较少,无形资产较多,往往靠声誉和品牌“打天下、闯市场”,文旅企业的抵押担保物品相对不足,盈利模式不明确,过往的经营业绩不突出等,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制约了文旅企业的成长,阻碍了文旅产业更好更快地发展。

2018年6月,人民银行、银保监会等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深化小微企业金融服务的意见》,从货币政策支持、财税政策激励、加强贷款投放机制、健全普惠金融组织体系、拓宽多元化融资渠道等方面提出23条具体措施。2019年1月,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通知,实施小微企业普惠性税收减免政策。7月,财政部联合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人民银行、银保监会开展财政支持深化民营和小微企业金融服务综合改革试点城市工作,中央财政给予奖励资金支持。2020年,银保监会从“增量、降价、提质、扩面”四个方面继续发力,截至2020年一季度末,全国小微企业贷款余额38.9万亿元,其中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12.55万亿元,较年初增速7.6%,比各项贷款较年初增速高2.79个百分点,同比增速25.93%,比各项贷款同比增速高13.48个百分点。有贷款余额户数2208.29万户,同比增加355.49万户。一季度全国银行业累计发放的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平均利率6.15%,同比下降0.72个百分点,较2019年全年下降0.55个百分点。

除了宏观政策层面,金融机构和文旅产业的小微企业也需要合力推动相关政策的落实,提升金融机构服务文旅产业小微企业的主动性和专业性,在有条件的金融机构或地区,推广文旅产业小微企业特色支行。建立文旅产业小微企业经营信息共享机制,将金融、工商、税务、海关、司法等信息进行整合,缓解银企信息不对称问题。完善政策性融资担保体系,包括发挥国家融资担保公司作用,建立可持续的担保代偿和担保费补贴机制等。促进文旅产业小微企业的规范发展,要保持政策的稳定连续,完善司法执行、行业准入等机制,为文旅产业小微企业提供统一便捷的财务、税务、人力、法律等配套服务,稳定市场预期。除此之外,要提高供应链金融服务文旅产业小微企业的能力和水平,也将有效助力文旅产业小微企业高质量发展。

第二,充分利用保险等成熟金融工具助力文旅产业发展。文旅产业具有中小企业多、轻资产多的特性,本身抗风险能力低。而一些成熟金融工具,如保险的参与,将使中小文旅企业风险能够得到一个适当全面的保障,并使企业自身融资信用等级相应提高,进而就可以改善企业的外部融资条件。保险作为一种现代服务业的金融工具,可以为文旅产业提供多环节、全流程的服务,即风险管理、资金融通和经济补偿服务。

一是可以为企业发挥融资增信的功能。可采取“银行+保险”模式,提高融资规模。在企业“信贷+保证保险”的基础上,政府负责提供保费补贴、贴息补贴和风险补偿支持;银行则放大政府资金的杠杆作用,为经营主体提供贷款;保险公司负责为贷款主体提供保证保险。例如,完片保险和完片担保的模式,早已成为好莱坞电影工业体系的紧密组成部分,同时也成为电影制作企业向银行贷款融资的必备增信环节。相关模式的引进和落地,也将是中国电影产业生产力提升的重要标志。

二是保险可为文旅产品特别定制保险产品。随着文旅产业海外市场发展和保险服务水平的不断提升,许多保险公司可以为文旅产业提供量身定制的一系列保险产品,采用特殊的定价方法且具有保密特点。比如,英国保险公司可以为演员的眉毛、头发等进行投保;《哈利·波特》出版时保险公司会为其量身定做版权保护;为足球运动员贝克汉姆的脚踝提供保险等。

三是发挥信用保险“多险种综合保险”服务作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积极开发和探索文旅产业等服务贸易方向的承保业务,例如为文旅出口企业提供融资便利和风险保障;为海外演出、会展设施提供通关关税担保;避免合同履行中关键人员违约造成的风险;为文旅出口企业提供强大的资信服务;为文旅企业的海外投资提供政治风险保障。

四是未来随着“文旅产品+金融创新”的步伐,保险业在构建文旅产业投融资体系中还会起到更重要的作用。我国保险业的资产规模获得了快速的发展,保险资金的应用渠道也逐渐和国际接轨。保险资金需要较高的投资回报,而文旅产业正处于高速发展期,资金需求量很大,且投资回报率很高,双方在直接投融资领域有着强烈的相互需求。具体来讲,可通过投资文旅企业债券、投资文旅企业股权、合组文旅基金、保险公司与文旅企业开展业务合作等模式共同协作。

第三,金融科技手段优化产品助力文旅产业发展。在本轮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无论是更好支持实体经济,做好普惠金融,还是降低系统性风险,抑或是推动监管适应新业态、新形势,都绕不开金融科技的参与和贡献。其中区块链这样的技术和相关产业发展,也获得了中央的认可和肯定。在金融助力文旅产业发展的过程中,需要高度重视区块链技术等金融科技的作用。

供应链金融应用中,借助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有利于解决供应链金融业务中的信息孤岛问题。区块链不可篡改和数据可追溯的技术特质,可以解决多级供应商的信用问题。将数据信息转化为可做风险评估分析与定价的数字信用,通过做小微企业或经营者的经营状况画像,形成立体化的风控体系,从而可以解决风控难题,克服传统供应链金融存在的弊端,打通普惠融资最后难关。区块链在文旅产业的知识产权链条上也有着极大潜力。如对艺术品进行认证防伪,以及为数字发行作品生成独特数字身份,提供原创版权查询和支持,并将版权生产和销售、消费纳入一个链条。阿里巴巴影业最近就以区块链通证的形式将电影新片的“优先”放映权预售给相关海外视频平台。类似的,只要可以找到精准场景,金融科技一定会对文旅产业产生重要影响。文旅产业尽早纳入金融科技新生态中时不我待。当然,金融科技和文旅产业的结合也需要建立更专业层面的监管体系。要加大对金融监管部门大数据监管平台的建设投入,形成统一的大数据平台。特别是在技术中立的机制下,维护上链数据可信度的责任,需要文旅产业的专业负责机构一起参与承担。

2020年是“十三五”规划收官、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关键之年。文旅金融作为一种新型业态,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文旅+金融+科技”的三轮驱动,将是繁荣文旅产业发展、推动金融转型升级、促进科技推动创新的重要策略,也是服务我国经济发展大局、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法宝,相信金融一定会与文旅深度融合,形成高质量发展之势,并强力推动后疫情时代中国经济新格局的形成和稳定,促进我国经济平稳健康可持续发展。

 

本文刊发于《清华金融评论》2020年10月刊,2020年10月5日出刊,本文编辑: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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