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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伟:坚持信息中介定位 用科技金融服务实体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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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

2018年7月以来我国P2P网络借贷平台开始出现“爆雷潮”。本文指出,网络借贷平台应坚持信息中介定位,用科技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清晰规范的债权、债务关系,严格的风险隔离,及时的风险处置,充分的信息披露,坚守信息中介定位,保护全体出借人合法权益,打击逃废债行为,对网络借贷平台运营有巨大的意义。

7月以来P2P非良性退出频发原因分析

2018年7月以来我国P2P网络借贷平台开始出现“爆雷潮”,此现象可以说是网贷行业自身内在问题以及我国外部宏观环境变化叠加影响的结果。笔者先分析本轮网络借贷平台非良性退出频发的原因。

外部环境因素。从外部环境来看,2018年宏观经济整体处在下行周期:前期累积的债务违约风险问题逐步显现;加之去杠杆背景下银行机构普遍缩贷;环保监管风暴带来限产停工影响;“营改增”税制改革带来了税收压力增大等问题;上游原材料价格的持续上涨带来生产成本增加;国内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普遍有较大的经营压力,其中尤其是前期债务杠杆过高、生产技术及财务管理水平相对粗放的传统企业偿债能力大幅下降,违约情况大大增加;2018年以来上市公司股价持续下跌,由此带来股权质押融资爆仓危机以及一系列连锁的影响。

可以说,2018年以来,实体经济本身迎来一波违约高峰,这不仅仅体现在网贷行业。

内部因素影响。从网贷行业内部因素看,平台“爆雷潮”事件频发,是对前期从业平台过多、资产规模极速膨胀的一个理性市场回归,前期高速膨胀的资产规模以及事实上扮演着信用中介的模式,本身无法适应下行周期的违约问题。

第一,基于移动互联网产品技术,在资金端的过度创新,对资金端用户体验的过分强调,通过债权转让以及设立资金池方式,提供高流动性的产品,导致资金与资产两端的期限错配,无法应对流动性危机的集中爆发。

第二,2018年6月网贷备案延期,带来监管预期的变化,让一部分持续经营能力较弱、业务合规程度低的平台通过恶性清盘甚至“跑路”的方式非正常退出。本身具有诈骗从业动机及性质的平台、高返平台等刚性兑付模式无法延续。大量“爆雷潮”事件的频繁发生,也对整个行业产生了破坏性的影响。外部舆论环境过分渲染、用户信心不足导致资金撤离、获客成本上升等问题也加剧了行业生存压力。

第三,从出借人端来看,“爆雷潮”导致投资者对整个网贷行业不再信任,大幅度减少甚至彻底退出网贷投资,使得网贷平台融资能力快速下降,进而也形成对资产端尤其是对融资客户的事实抽贷,而这种抽贷幅度过大,则进一步引发更多融资企业违约风险,导致连锁反应。而从债务人这一端看,也有不少网贷债务人在这个过程中趁机作乱,煽风点火,希望通过平台的“爆雷潮”达到逃废债的目的。

综上,网贷行业本身就具有很强的互联网传播属性,能够让风险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释放,产生非常大的动量和冲击,甚至进一步诱发系统性风险,这也是本轮网贷行业“爆雷潮”的深刻反应。在这种背景下,监管政策对于网贷平台信息中介的定位及要求,就显得尤为必要。

如何坚守信息中介定位?

目前来看,定位为信息中介的网贷平台,如何合法合规并妥善地应对逾期风险,是信息中介平台的核心能力。接下来本文以道口贷对于平台资产端承付企业——童创童欣的违约事件处置为例,从信息中介如何处置违约问题及对出借人的保护角度出发,总结分享经验教训,探索网络借贷平台应该如何坚守信息中介定位。

2018年6月底发生的童创童欣承付项目逾期事件,是道口贷成立以来遇到的首次企业信用风险事件,2018年6月24日,道口贷平台发布公告对该逾期事件予以披露,并于2018年7月2日发布《关于童创童欣未能对其承付项目到期还款的公告》。道口贷对违约企业发起了仲裁诉讼。截至目前,该案例按照监管机构要求,没有进行刚性兑付。从该案例看,其中的具体经验教训,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充分的信息披露:让出借人知晓资金流向

第一,严格遵循信息充分披露原则。绝大多数网贷平台以隐藏处理或集合标的等方式,刻意淡化融资方信息。事实上,网络借贷平台应该严格披露融资人及融资项目相关信息,使得出借人充分知晓借款主体及资金去向,这是对信息中介的重要要求。

从我们的实践经验来看,在资产运营环节,对于与所有融资项目相关的合同、发票、申付表、承付书以及历史数据情况等全部向社会公开。披露的信息包括:核心企业实际控制人以及其教育背景,核心企业全称及介绍、供应商企业全称、合同单据、收付款流程材料等交易信息,以及该笔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发票和核心企业对于该笔账款的确认承诺文件,等等。

这样的方式既让债务、债权关系及资金流向透明,也将企业融资过程置于社会网络监督体系之下,极大地提高了客户造假成本。

从美国经验看,网贷监管的最重要策略,就是要求在线借贷平台做到信息充分披露,事实也证明这是最有效的手段。而充分的信息披露,也符合网贷信息中介的定位。在我国,网贷平台向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自动报备交易数据,以及基于银行账户的资金存管系统是披露的另一个层面,使得监管机构有能力利用监管科技对网贷机构实施行为监管。

出借人适当性管理:网络借贷并不合适所有人

虽然在目前的监管条例里未太多涉及出借人适当性问题,但该部分至关重要。任何金融投资活动都伴随着风险,网络借贷更不是适合于所有人,尤其是毫无风险辨识能力的群体。所以,需要重视出借人适当性原则以及充分提示风险。

从实践经验看,网络借贷平台的风险定价模式可以给不同风险偏好及承受能力的用户提供不同投资标的。网络借贷平台可以对应激进型、稳健型、保守型投资人,通过这种分类可以确定:是否直接可投资、可投资但强化风险提示、不可投资以及个人最高的可投资上限等具体内容。

出借人适当性原则的另一个重要部分,是帮助投资人进行有效的风险分散,风险虽不可能被彻底消除,但是可以分散。

以2018年道口贷经历的逾期事件为例,童创童欣承付和担保的风险敞口为2240万元,涉及2496位投资人,平均每位投资人的风险敞口约9000元。以此次在童创童欣承付项目投资额最大的用户为例,目前其童创项目待收余额12.78万元,占其在道口贷总投资余额的4.7%左右,假设12.78万元全部形成损失,其累积已获得投资收益仍在32万元以上,综合年化收益仍将高于5%,相比定期存款以及其他理财产品略高。

对出借人和融资人进行风险教育

对于互联网金融信息中介平台而言,刚性兑付是无法持续的商业模式,选择刚性兑付,也是将网贷平台从一个信息中介转为信用中介。维持“刚性兑付”的金身,必然是全体优质企业为个别企业的失信买单、全体出借人为个别项目共同承担风险的情况,而在平台资本金有限、利润有限的情况下,很容易转向通过虚构项目向出借人募集,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来运作,只会导致更大的资金“黑洞”,直到规模增长无以为继,最后“爆雷”。

从我们的实践来看,日常做好出借人风险提示,及时向出借人主动披露风险事件,是网络借贷平台良性运营的必然选择。对出借人传播的主要信息应包括:

第一,真正坚守信息中介定位的网贷平台,债权、债务关系要一一对应。这种做法让整个平台就像分隔出众多互相隔离的密封舱构造的大船,一个密封舱出现风险,并不会影响其他密封舱和整条大船的安全。

第二,坚守信息中介定位,不做资金池,不做刚性兑付掩盖风险,让风险及时出清。对于出现风险的借款主体,通过司法途径理性处理违约事件,仍然可以追讨回大部分甚至全部本金。

第三,出借人关注底层资产,实施分散投资,从整个的投资组合来看,仍然可以获得可观的收益。对违约失信企业不放松诉讼追偿,通过公告,并借助媒体发布对于失信主体的行为披露和追偿措施,让失信主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舆论压力。由此,既可以提高借款企业的守信意识,大大降低其逃废债冲动,也同样可以提振出借人信心。

综上,清晰规范的债权、债务关系,严格的风险隔离,及时的风险处置,充分的信息披露,坚守信息中介定位,保护全体出借人合法权益,打击逃废债行为,这些因素对网络借贷平台运营有着巨大的意义。

未来:信息智能披露带来新发展基础

网络借贷是中小企业及个体非常重要的直接融资方式,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金融创新,可以有效地服务于传统金融机构覆盖范围之外的市场空白。从全社会基础设施看,信息智能披露和数据验证正变得越来越有效和便捷,国内社会诚信体系已初步建立,这些都为网贷行业的发展提供了很好的基础。

对从业者而言,一方面,要通过严格坚守信息中介的定位,通过科技金融手段建立中小企业信用传导与信贷服务机制,有效降低中小企业的融资成本,实现对传统金融的有益补充,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另一方面,要通过信息披露、多层次的风险定价和设定可出借限额,引导用户辨识风险,合理分散投资。

从在“爆雷潮”中活下来并且持续发展的角度来看,网络借贷平台应该具备资产端在线服务能力、很好的风险定价能力、强大的数据分析整合能力以及对风险的智能分散能力,而最重要的是网络借贷平台应该成为信息中介而非信用中介。

(安克伟为道口贷运营副总裁。本文编辑/丁开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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