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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鹏:银行转型发展的“变”与“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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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 hang yu xin dai

未来,银行业的发展,变与不变同时存在。本文认为,商业银行的未来发展有五变、五不变。变是为了适应改革潮流,不至于在改革的潮流中落伍与边缘化,不变是为了坚守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初心。银行业应该坚守信用中介的本质,做好风险管理,以稳健经营的理念来服务实体经济、服务大众,同时要珍惜银行信誉。

未来,银行业的发展,变与不变同时存在。变是银行的主流,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发展,银行会变得越精彩,而不是可有可无,更不会变成最后的恐龙,变仍然是未来银行发展的主题。

第一,科技驱动促变。未来几年,前沿科技将改变银行的商业模式和经营机制。以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和区块链为代表的金融科技将逐步驱动银行发展,成为其发展动力。比如,“眼球经济”“流量为王”等词,说的也是互联网对金融带来的新变化。未来,数据流、信息流对银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可以成为未来银行的生命线。谁得到了场景、谁得到了数据,再加上有人工智能等金融科技,谁将占据银行业发展的最有利地形。因此,银行与科技前沿紧密结合,能够不断提高银行服务和产品的覆盖率、使用率和渗透率,进而满足金融消费者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第二,财富管理促变。未来的财富管理可能成为商业银行整合传统业务的一条主线,无论大银行、小银行,都已把财富管理作为其一项赚钱的业务或主要的赚钱业务。对标国际银行业,也都逐步将财富管理作为一个主打产品,只是在财富管理的产品、客户对象选择上有所区别。因此,对于银行业而言,财富管理业务已经由简单的理财发展到大财富、新财富管理的阶段,即由财富管理1.0先逐步过渡到大资管2.0,再过渡到目前的新财富、大财富3.0阶段。个人客户、法人客户、对公客户、政府机关等其他特殊机构都在追求财富管理,因此,银行财富管理不仅要有传统的VIP(贵宾)理财区和传统的渠道,还应该包括网上的特别是众多具有特色的应用程序(app)等财富管理主渠道。其实,对于整个社会而言,财富管理也不仅依靠专一的分业经营的银行来实现,而需要多元化的主体来满足广大老百姓对金融百货产品的追求。

第三,协同生态促变。未来银行发展将进入生态建设的新时期,以往就存款说存款、就贷款说贷款、就财富说财富的时代将发生改变,银行业必须要打造一个用生态圈吸引客户的生态系统。这个生态系统可以让客户在一个场景下了解、使用和发现更多的金融消费机会,显然,单一的机构、单一的场所、单一的产品是实现不了的。以光大集团为例,有2000多个银行网点、500多个证券公司的网点,还有上百个保险和信托的网点,更有中青旅、上市公司遨游网的网点和健康医药的网点,这些网点可以为不同的客户分门造访提供服务,下一步,也可以将这些众多网点有机地结合起来,打造成一个生态圈,满足每个客户多样的共同需求。顺着这个思路再进一步延伸,现在金融业发展很快,都有自己的后台中心,比如在天津、石家庄有很多的控制中心,占用了很大的地方,现在土地又这么贵,那么是否可以探索整合全银行系统的后台中心来提供公共服务?如果这样的话,不仅可以提高效率,而且节约大量的土地资源,因此,银行未来需要协同发展来构建服务生态。

第四,全球融合促变。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银行业的国际化发展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但总体而言,中国的银行的国际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按照营业利润占商业银行的比例来看,我们境外收入和利润的比例为10%左右,这与全球银行从境外获得的收入占总收入总利润的比例占50%相比还有很大的区别,因此中国银行业还是要力挺全球化的大潮,继续走好中国银行业国际化的道路。

第五,高质量增长促变。在中国经济转型之际,银行业也已经走过了规模快速发展的时期,正在追求高质量增长的新时期。打造特色银行、精品银行已成为未来银行发展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也是未来银行生存的重要生命力。银行业要把金融做精,就是获客要精准、产品要精致、服务要精良、管理要精益,在“精”字下发展,每家银行都要找出自己的特点,找出在市场中不同的定位,来满足多元化客户的金融需求。

当然,金融发展的变与不变是辩证统一的。变是为了适应改革潮流,不至于在改革的潮流中落伍与边缘化,但不变也是为了坚守金融业的初心、银行的初心,坚守本源为实体经济服务,唯有善于坚守本源才能逢时而举,不断变得更加优秀。因此,未来银行的发展还有一些不变也不应该变的东西:

首先,本质不会变,即未来银行仍然作为信用中介的本质不会变。尽管,我们看到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导致脱媒和去中介化,确实使银行受到了很大的挑战,但是从几百年来银行成功发展的历史来看,“信用中介”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无论是线上银行还是线下银行,无论传统银行还是现代银行,它们发挥信用中介的作用不会变,只不过是银行发挥中介的途径与方法有了新的变化,也需要在变化中有更多的思考。

其次,属性不会变,即银行作为经营风险的金融机构的属性不会变。银行是赚钱的机构,但首先要预测、判断、计算、衡量金融风险,这是它的天职和本分,因此,无论未来一个时期银行如何发展,首先应将对金融风险的防范放在第一位置,通过对风险的把控,从中获取风险收益。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银行金融业的投资要把握这一点,银行不仅是赚钱的机构,更重要的是风险防范的机构,银行会挣钱,但搞不好也会给投资者带来大的教训。这几年出现的一些不规范的金融机构的关闭、整顿情况,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它们进入金融业的时候仅仅是为了赚钱,获得那一点资金,而忘却了后面的风险。因此,金融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管控金融风险的,银行必须以管理好风险作为第一生命线。

再次,理念不变,即银行必须坚守稳健经营的理念,不能过度追求扩张和大跨步的前进。我是学金融的,在金融系统干了40多年,从一开始进入学校,老师教的第一句话是“要牢记,资金来源制约资金运用,负债制约资产,即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我从银行基层一直到总行工作几十年来,遇到的成熟金融家都是坚守这个最基本的商业银行的经营理念——资金来源制约资金使用,负债制约资产,几百年来银行的历史就是这么走过来的。2008年金融危机出现风险的金融机构就是因为没有稳定的资金来源,甚至有些金融机构创造了主动金融负债的原理,不用钱,也不用存款,在金融市场上进行发债,通过这些主动负债的做法实现规模的扩张。当金融出现问题,不能借钱、没有常规资金来源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问题。金融危机以后,美国一些著名的投行,要么被赋予商业银行牌照,要么被商业银行合并,实际上都是在解决它们稳定的资金来源问题。无数事件证明,没有一家银行是因为存款多了、流动性多了而倒闭,而往往是因为不重视存款、不重视负债,这样的经营理念到头来受到市场的处罚。因此,我们也需要非常善意地提醒一些投资者,不要过度使用银行信用,不要仅仅依靠所谓的资本运作、资产运作,从资产端来撬动负债业务的发展,以此来促进金融业务的发展。有一些金融机构看似用巧夺天工的手法,在一夜、一天、一周或一年之间变成金融大鳄,但是它也可以在一夜或一年之内一无所有。因此,商业银行在坚守金融的理念方面不能变。

然后,宗旨不变,即银行的宗旨就是服务实体经济、服务大众不能变。在商业银行几百年的发展过程中,服务实体经济始终是银行业生存之本。目前,中国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在实现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商业银行要坚守服务大众、服务实体经济的服务宗旨不能变。

最后,底线不变,即珍惜银行信誉的道德规范不能变。国务院副总理刘鹤有一个著名的论断,如今已经成为媒体和专业人士竞相引用的金句,他说:“做生意是要有本钱的,借钱是要还的,投资是要承担风险的,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认为,刘副总理这是对金融业、经济业从业者的一个最基本的、重要的职业道德的总结。干银行、干金融也是这样,存款是要取的,同业拆借是要还的,贷款是会到期的,项目是有长短的,这些都是银行的底线。因此,坚守底线是我们珍惜银行业信誉的最基本的要求。

总而言之,商业银行未来发展,有五变、五不变。银行业要坚守本源,服务大众、服务实体经济,坚守职业道德,促进中国经济向高质量发展,为人民生活更富裕更幸福而努力。

(李晓鹏为光大集团董事长、光大银行董事长。本文根据作者在“2018中国银行业发展论坛”上的演讲整理而成。本文编辑/王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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