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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婷:全球贸易回暖是否可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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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oji

全球贸易在2017年出现回暖趋势。本文阐述了全球经济的复苏以及贸易环境的改善给全球贸易带来新的活力。文章认为,2018年的全球贸易有较高概率能够保持温和增长,但对回暖不能盲目乐观,全球贸易复苏能否持续,还有待进一步研究、探讨。

自2012年起,在连续5年时间里,全球贸易始终处于低迷之中,年均增长率仅在3%左右,与危机前每年近8%的贸易增速形成鲜明对比。然而,在经历过这一长达5年的寒冬后,全球贸易终于在2017年迎来了久违的春天。

全球贸易回暖

据荷兰经济政策分析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前10个月全球实际货物贸易量平均每月同比增长4.5%,其中,第三季度同比增长率更是达到5.1%,为2011年初以来的最高增速。反映国际贸易景气程度的波罗的海干散货指数(BDI)也在2017年结束了过去3年的低位徘徊,上行到800至1700点区间波动。全球贸易先行指数CRB指数同样震荡回升,全年保持在420点以上。

不仅如此,随着欧洲、美国和亚洲各国进出口增速的不断攀升,以及多项全球贸易领先指数的好转,世界贸易组织(WTO)大幅上调了其对全球货物贸易增速的预期,将2017年全球贸易量预计增速定为3.6%,较2016年1.3%的贸易增长率足足高出了2.3个百分点,并预计这一势头能在2018年得到保持,2018年全年贸易增速约在3.2%。

无独有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也在世界经济形势展望中将2017年和2018年全球贸易额增速预测分别上调至4.2%和4.0%。考虑到IMF对2017年和2018全球经济增速的预计为3.6%和3.7%,这意味着2013年以来贸易增长速度始终低于经济增长速度的局面将被打破,彰显了全球贸易活动回暖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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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回暖的支撑因素

经济普遍复苏带动贸易回暖

全球经济普遍复苏所带来的需求反弹是推动此轮贸易回暖的一个关键。2017年,欧洲、美国、日本以及新兴市场国家的经济都逐渐企稳向好,并在年末迎来景气程度的新高点。摩根大通2017年12月全球综合采购经理人指数(PMI)创2015年3月以来最高,且连续63个月呈扩张态势,显示出全球经济强劲的增长动能。据IMF预计,2017年全球四分之三的经济体经济增长速度都有所加快,是十年来最大范围的增长提速,全年经济增速有望高出2016年0.4个百分点。

与各国经济普遍复苏相伴的,是企业投资和居民消费需求的上升,这又进一步带动了进口需求的增加。以美国和欧盟为例,2017年前十个月,随着经济的企稳回升,美国和欧盟商品贸易进口月平均增速分别为6.78%和7.37%,双双扭转了上年负增长颓势,为活跃全球贸易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也在推动全球贸易复苏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得益于大宗商品价格回暖以及国内外经济环境的改善,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商品贸易进出口增速双双走强。据WTO统计,2017年新兴经济体全年进口、出口增速均要较发达经济体高出近2个百分点,是2013年以来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首次进出口增速同时快于发达经济体。不仅如此,它还与发达经济体进出口贸易表现形成共振,从而在整体上带动了全球贸易的显著复苏。

贸易环境优于预期助力贸易复苏

2016年逆全球化浪潮开始在全球蔓延,黑天鹅事件迭起,贸易保护主义势力的抬头令市场普遍对未来全球贸易形势抱持悲观态度。然而,进入2017年后,随着美国及欧洲经济和政治局势的逐渐明朗,贸易保护主义和逆全球化浪潮开始有所消退,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的态度虽导致全球贸易多边机制遭遇逆风,却未如预期般激进,曾一度令市场人心惶惶的贸易战风险也大幅降低,整体贸易环境较2016年得到显著改善。根据WTO对二十国集团(G20)国家贸易措施的监测,2017年5月到10月,G20成员国共出台贸易限制措施16项,平均每月3项,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初这一监测期内平均每月启动11项限制措施的数量明显减少。与此同时,2017年初正式生效的《贸易便利化协定》,也落地了多项全球贸易促进措施,进一步降低了全球贸易成本,再次表明全球贸易体系正在发挥作用。

除全球性多边贸易体制外,一些区域性自贸谈判的向前推进,如日本和欧盟自由贸易协定的签署、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的继续,也为推动经济和贸易自由化释放了积极信号,鼓励了全球贸易增长。

2018年全球贸易仍有基本面支撑

2017年末,全球经济景气程度攀升到近几年高位,制造业和服务业各项需求指标逐步走高。从PMI来看,全球制造业PMI和新订单指数在2017年底达到自2011年中以来的最高值,且位于50的荣枯线之上,表明全球经济活动整体尚处于扩张状态,全球需求还有提升空间,为下一阶段国际贸易的持续增长奠定了基础。不过,随着欧、美、日等发达经济体跨过这一轮经济复苏周期的上升高点,2018年下半年全球经济或将迎来一定的调整压力,宏观经济指标表现虽然依旧良好,但内在的增长动能有所减弱。对于全球贸易而言,这意味着2018年下半年经济增长对活跃国际贸易的支撑力度将会有小幅下降,但纵观全年,全球经济形势整体还是利好于国际贸易发展的。

从贸易环境上来看,全球经济稳步复苏有助于遏制贸易保护主义,因此全球整体贸易环境在2018年有望保持温和改善的态势。中国为积极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加强与沿线60余个经济体贸易合作,不断提升贸易便利化水平,也为营造良好贸易环境带来了新契机。

然而,2018年全球贸易环境中也存在一定的负面影响因素,如美国特朗普政府酝酿的针对中国以及其他竞争对手的贸易限制措施、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重谈等。但考虑到此前特朗普政府并没能成功在2017年实现特朗普竞选中所宣称的大部分贸易保护主义想法,对于未来美国贸易政策给全球贸易环境带来的冲击也不应过分担忧。很大概率上,美国贸易态度会导致2018年双边贸易摩擦频率有所增加,但整体贸易大环境并不会因此而显著恶化,尚能够为全球贸易增长提供正向支撑。

2018年贸易增长面临的挑战

尽管就基本面而言,全球贸易发展在下一阶段有着较为良好的支撑,但这并不意味着可对2018年全球贸易形势盲目乐观。

首先,2017年国际贸易超预期的良好表现中,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基数效应,即2016年外贸的低迷表现使得增长基数较低,导致从数据上来看增速反弹明显。因此,仅凭目前的数据表现就判定全球贸易步入了增长新周期显然是有失偏颇的。未来一两年内基数效应的逐渐消失势必会对贸易增速有所削弱,全球贸易能否摆脱这一负面影响,保持良好的增长势头,仍需要谨慎观察一段时间。

其次,随着全球经济的复苏以及各经济体就业水平的提高,以美联储为首的各家央行开始了其货币政策正常化之路。美联储在2017年底迎来了当年第三次加息,联邦基金利率目标上限已经从金融危机后的0.25%提高到1.50%;欧洲央行则从2018年起将月度量化宽松规模由600亿欧元削减至300亿欧元。逐步收紧的货币政策将从成本端为企业的盈利能力带来挑战,抑制企业投资需求,进而影响全球贸易中占比较高的大宗商品和制造业设备的交易流通。考虑到此次全球贸易回暖中,各国对中间品和资本品的需求回升是推动贸易活跃程度的主力,而消费品需求增长则相对较慢,大宗商品和制造业设备贸易的下降必然会给国际贸易增长带来一定阻力。

最后,要警惕部分极端风险事件给全球贸易造成的负面冲击。进入2018年,全球的地缘政治风险依旧不容小觑,朝鲜半岛对峙的持续、伊朗与美国之间就核协议问题导致的冲突升级、恐怖主义威胁及民族主义情绪的蔓延、墨西哥选举等事件均有可能触发严重的国际冲突,并带来一系列扩散效应,导致相关国家的经贸关系出现剧烈波动,对全球贸易回暖构成严峻挑战。

复苏可持续性尚待观察

从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2018年全球贸易虽然存在持续增长的基础,却也面临着不少不确定性,复苏之路难言一帆风顺。结合多方面因素来看,目前全球贸易复苏尚未稳固,虽在2018年有较高概率能够保持温和增长,但恐难企及其在2017年的超预期表现。

至于此次贸易回暖是否能够开启新一轮贸易增长周期,在未来几年内持续复苏,则更有赖于2018年全球贸易局势的发展与变化。各国能否在2018年抓住经济复苏、需求增长、大宗商品价格回升等周期性因素带来的利好,对于一些深层次、结构性的制约贸易增长的因素做出改善,是未来全球贸易可否持续向前发展的关键。这些结构性因素包括全球价值链分工的恢复和重构、区域贸易自由化进程的推进、多边贸易体制的协调,以及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贸易结构转型,等等。只有改善了这些结构性因素,建立贸易长期增长新基础,全球贸易收入弹性(贸易增速与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之比)才能从目前较低的水平逐步回升,经济增长对贸易的拉动力才会有所增强,贸易复苏的可持续性才能得到保障。

(陆婷为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本文编辑/谢松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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