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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灵:财富管理市场要统一认识、完善法律和制定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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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ifuguanli

随着财富管理市场在金融业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防范金融风险、发展财富管理市场首先要统一认识、完善法律和制定标准。目前资产管理市场争议最大的是对银行理财产品法律关系的看法,本文建议对其分类管理,并新老划断、正本清源,同时需要继续完善法律制度,奠定监管和行为规范的基础。

社会财富和个人财富的积累促进着中国财富市场的发展,财富管理市场在中国当前的金融业当中已处于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目前,中国单位定期存款已经达到30.8万亿,而中产阶级人数据瑞信测算已经达到1.09亿人。在控制社会杠杆率和货币政策回归中性的大背景下,财富管理市场的发展作用更加重大。2016年底,中国货币供应量M2已经达到155万亿,信贷/GDP的比例已经达到167.6%。盘活存量增加直接融资数量是新形势下融资的方向,而由专业机构进行集合投资将更有利于提高社会融资的效率。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提出金融业要服务实体经济、防范金融风险、推进金融改革。而防范金融风险、发展财富管理市场要统一认识、完善法律和制定标准。

第一,统一认识是立法修法的前提条件

第三方机构进行的财富管理在法律关系上是信托。包括信托公司、公募基金或私募基金管理公司、资产管理公司等在内的资产管理机构在货币资产管理时一般采取资金集合投资的形式,其法律关系是信托,而金融产品属性是证券。目前,在将近100万亿的整个财富管理产品当中,银行理财大约占到了30万亿,因此资产管理市场争议最大的是对银行理财产品的法律关系的看法。

区分金融产品性质的要素是风险承担方式和收益的分配方式。比如资金集合的投资计划有四点本质特征:一是按份额募集资金;二是由第三方进行管理,为委托人利益进行投资;三是投资人承担风险享受收益;四是管理人收取管理费用,合伙型私募基金还可按合同份额分享部分利润。集合投资在世界各国均被认定为证券。而银行存款的特征是由银行承担盈亏风险,投资人(存款人)享受固定收益,因而保本保收益的银行理财产品均已由监管当局认定为结构性存款,要缴纳存款准备金和占用资本金。银行发行的不保本、不保收益的理财产品,符合集合投资的所有特性,发行超出200份以上的产品应按公募基金管理。若不保本产品又保预期收益,是对市场纪律的扭曲,银行理财产品近30万亿,应对此统一认识、新老划断、正本清源。只要是明示保本保收益,尽管这个收益是浮动的,但是已经认定为结构性存款。银行不保本但是又有预期收益的产品应该是属于集合投资计划。

但是现在银行往往在预期收益产品上有了亏损的时候,拿自己的利润在进行弥补,而达到预期收益,一旦这个产品超出预期收益,银行又会把超出预期收益的那些作为银行的利润计入自己的账中,他认为因为我们过去有亏损的我们垫了,那么有盈利应该归我。其实不保本的银行理财产品全部的收益都应归客户,银行只应该收取管理费用。现在对市场的刚性兑付的误导,对市场产品性质的混淆,关键就在于银行有预期收益但是又不保本的产品,其操作上的不规范性应该统一认识,其量很大,应该新老划断,新的产品一定不能再这样做。

不同资管产品的不公平竞争,其根源是对产品性质的认识不同。现在银行一直呼吁,希望银行的理财产品能够在资本市场上和信托、资管的产品获得同样的法律地位,这样就不必绕道信托和其他资管产品去做投资。而笔者认为,要获得公开平等的地位,关键是要认同它是一个集合投资产品,要有基金管理的牌照,它就具有了法律的地位。银行还有一个顾虑,如果把200份以上的不保本的理财产品按照公募产品来管理,它的投资范围特别是它的非标产品会受到限制,这个问题涉及修法。

第二,完善法律制度,奠定监管和行为规范的基础

资产管理市场的混乱也来自法律制度的不完善。因此需要继续完善法律制度,奠定监管和行为规范的基础。

一是修改《信托法》,《信托法》只是信托关系法,并没有对信托经营明确做出规范(第四条受托人采取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其组织和管理由国务院制定具体办法)。目前对信托经营分别有《信托公司管理办法》《基金公司管理办法》,今后修《信托法》应给信托经营以单章,而且还应该明确财产登记的法律地位,以对抗善意第三人。

二是将集合投资计划明确为证券,纳入《证券法》的调整范围,按照发行和交易公开与非公开,制定信息披露的要求和交易规则,这既是《证券法》的核心,也是实现功能监管的法律基础。

三是将《证券投资基金法》修改为《投资基金法》,这样有利于适应市场多层次融资需求,公募的投资范围由法律规定,非公开募集的投资范围由合同约定。

银行理财产品有它存在的合理性,比较而言,公募基金认购是1元钱,但非公开募集基金的认购点是100万以上。而银行理财资金认购是5万元起,因理财产品投资了一些非标的产品,其收益率比公募基金更高,而且还比较稳定,它适应了非合格投资人中风险偏好较高者的需求。但是如果按公募基金来管,银行理财投资非标产品则是违法的。因此,建议扩大公募基金投资范围,在一定比例内投资于非标产品。银行现在是按照历史成本法来对非标产品进行估值,而应该制定相应的基金估值准则,在这方面做一定的调整。在资产端放开的时候,在投资端也应该适当提高投资人的门槛。总体而言,应该在统一对银行理财产品的法律性质和产品性质认识的基础上,来吸收银行理财产品合理的内核,对法律进行适当的调整。

第三,制定标准,规范财富管理业务

资产管理市场是人力资本为主的市场,制定资产管理人员的资质标准和行为标准非常重要。各类金融机构或独立的资产管理机构在从事资产管理业务时,除应持有相关的牌照外,还应配备有相当水平资质的从业人员。现在国家针对个人理财,人社部有个人理财规划师,而我们也引进了国际金融理财师,包括国际标准的和做了中国金融本土化改造的CFP和AFP。针对公司理财,现在也制定了一个公司金融顾问的标准,这是由中国教育基金会牵头制定,经过中国金标委批准的。个人理财规划师和企业金融顾问的标准化均对服务过程、职业能力和职业道德做出了规范。如果我们能够在牌照管理上,在从业人员的资质管理上有所进步,财富管理市场才能够更加规范,发展得更加健康。

同时值得关注的是,随着金融科技的发展,大数据和人工智能会替代一些理财规划行为,特别是在二级市场上的投资顾问工作,即智能投顾。但人力资本在场景化、综合性、侧重于一级市场资产管理规划上,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吴晓灵为全国人大常委财经委副主任委员、清华五道口金融学院院长,本文根据作者在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2017北京年会上的发言整理而成。本文编辑/王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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