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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保险创新:节点与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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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教授王国军

我国互联网保险的发展极为迅速。本文在分析互联网保险的优势和现状的基础上,认为未来相互保险将在互联网技术、政府政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合力下迅速成长,并逐渐成为中国保险市场上一支重要的“生力军”。

现状与争论

我国互联网保险的发展极为迅速。截至目前,中国保险市场上已有130多家保险公司开展了互联网保险业务,而嫁接于周边的互联网保险创业公司和技术服务平台与交易平台已经超过了230家。2011年以来,互联网保险保费收入爆发式增长,2016年上半年互联网保险累计实现保费收入1431.1亿元,而这一数据在2013年是317.9亿元,在2014年是858.9亿元,在2015年是2223亿元。每年都成倍地跳跃式增长,四年间增长69倍,其中人身险互联网业务保费收入1465.6亿元,比2011年增长141倍。

即便如此,关于互联网保险的意义,争论也一直存在。一方认为,互联网保险的本质还是保险,互联网只是一个工具而不是革命,互联网保险公司只是开发了一些新产品、使用了新工具,让保险产品到达了以前到达不了的用户,谈不上颠覆性创新。另一方则认为,互联网保险对保险市场的影响是革命性的、颠覆性的,互联网之于保险业的意义无论怎样形容都不为过。

哪一方更有道理?结果并不取决于保险业本身,而取决于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包括已经如火如荼的物联网,将来更有前景的人物互联和万物互联,互联网技术对人类社会的改变有多大,对保险市场的改变就会有多大。而这种改变仍处于人类所能预测的边界之外,即使最具有想象力的科幻作家也无法洞悉未来的全景。

以当前人类所见的范围,互联网对保险市场的影响体现在产品、渠道和服务三个方面。

创新与节点

第一,在产品层面,从与互联网契合得最好的退货运费险,到标准化程度很强的短意险,到迎合市场需要的信用卡盗刷险,互联网保险的产品创新逐渐实现了场景化,而场景化则可以从各行各业的风险点切入,逐渐把保险纳入到每个行业之中,因为没有任何一个行业没有风险。

沿着这个路径走下去,当互联网技术通过场景将保险推送为所有行业的风险管理手段之后,保险产品的创新将是无穷无尽的。典型的如阿里巴巴与浙商保险和浙江股交中心的合作,创新性地开展了私募债保证保险业务,以降低中小企业融资成本;华安保险借助互联网的力量,基于食品安全责任风险和从马路上将陌生的老人扶起来可能引发赔偿风险这样的场景,开发出了“吃货险”和“扶老人险”;国寿养老和腾讯及嘉实基金合作推出“福寿嘉年”开放式个人养老保障产品;阳光保险推出首款全透明互联网重疾险“健康随心保”,以其透明化、个性化、低保费高保障及免责条款少等特性深受保险消费者的欢迎等等,这些于未来的互联网保险产品创新而言,还都是非常初级的尝试。

第二,与产品创新相比,互联网带给保险业的渠道创新则更具意义。第三方比价平台、第三方销售平台、技术平台和个人代理人和兼业代理平台、多功能中介平台和中介联盟吸引了大量的资本和技术,也将互联网保险的创新拉入了互联网技术创新的广阔舞台。

第三,目前互联网保险在服务层面上的创新还比较弱,除了健康保险通过互联网收集被保险人的健康数据并向被保险人提供一些健康风险管理和挂号等服务,车险产品的少量互动服务之外,尚未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服务创新。

优势与融合

互联网保险的表面优势是其过去和现在快速发展的基础,而互联网技术将带给保险业革命性和颠覆性的变革的力量则源于其一些本质上的优势。

广覆盖、低成本和高效率是互联网保险的表面优势。互联网的覆盖范围是实体机构所不能比拟的,所以众安在线这样的互联网保险公司并不需要开设遍布全国的分支机构,只要政策允许,其市场范围可达世界上任何角落。没有众多分支机构而在资本市场上却可以获得超高的估值,充分反映了资本对互联网保险覆盖能力的认可。同样的保险产品,同样的保险交易,线上要比线下节省58%至71%成本,保险公司承保上的盈利周期就可以缩得很短,规模很小的众安在线开业后的第一个完整财年实现盈利3341万元,传统保险公司7~8年才能盈利的盈亏平衡点瞬间瓦解。保险公司利用网络降低了成本就可以大幅降低产品的价格,众安在线悄无声息地推出的“尊享一生医疗保险”,这个以几百元的保费撬动200万元保额的健康保险产品,对健康保险市场的冲击将是颠覆性的。而线上7×24小时的无间断服务将工作时间和非工作时间的界限彻底打破,投保人和保险人在互联网上的互动和保单选择与组合大大提高了保险交易的效率。

这些表面上的优势可以支撑互联网某一个阶段的发展,但互联网保险长远的可持续性则来自于其本质上的三大优势:终端、价值链和信息。

终端的重要性对保险公司而言无论怎样强调都不算过分。和商业银行的网店遍布城乡居民社区不同,保险公司几乎没有自己的终端。保险公司的产品几乎都是通过中介销售出去的。当保险公司被商业银行、汽车修理厂和4S店、机票代售点等兼业代理机构掐着脖子挤压利润;当一部分给保险公司销售保险产品的保险代理人或保险代理公司欺骗误导败坏掉保险行业声誉的时候,保险公司充满了对终端的渴望。“去中介化”并不是一个口号,电话车险和网络车险的兴起反映出保险公司没有终端的切肤之痛。华泰建立终端的办法是建立专属代理人(EA)门店,而更多的保险公司则选择通过互联网构建自己的网络终端。

互联网保险的利润在于成本的节约,更在于通过互联网构建新的价值链。就像网络游戏公司先通过免费吸引客户,再通过卖广告、卖虚拟装备赚钱一样,互联网保险也在行进的过程中构建着全新的价值链。泰康利用“零费用”保额百万元航意险的“飞常保”和极低费用的“微互助”及“求关爱”等微信服务网络,成功地将大量的客户转化为用户甚至“粉丝”。泰康一步步利用“互助社区”将未来保险消费的主流群体——大学生聚拢在泰康的网络之内,新的保险价值链越拉越长,越来越大,由链而网,那么从新的价值链和价值网上获取可观的利润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信息化的时代,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信息。无论今天的车联网、物联网,还是未来的物人互联、万物互联,信息都是保险业进一步发展最基本的要素。当技术和资本联姻,当保险和技术融合,保险业从产品、渠道和服务上创新演进为保险经营模式的突破将是必然的结果。

突破与前景

保险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互助。无论是西方海上保险制度的萌芽,还是中国扬子江上船东之间分担货运损失的安排,保险的初心是互助。

保险作为互助机制的传统在发展过程中有所扭曲,以股份制公司为主体的众多纷繁复杂的组织形态,俨然已经将保险演变为一盘可以带来不菲利润的大生意,而如今,能够改变这一状态的则可能是以互联网为基础的相互保险的发展。

未来的互联网保险将是什么?二十年之内,从经营模式上看,以互联网为底色的相互保险将占据巨大的市场份额,并将从整体上拉低整个保险业的经营成本,不到现在成本的几分之一,更将彻底改变保险市场现有的经营模式,将在产品开发、营销渠道和客户服务方面彻底颠覆保险业的现有模式。

比如,保险产品的开发将基于消费、承保、理赔的大数据,基于云数据下对未来事故和损失的模拟而不是现有的精算技术;八百多万人海战术中保险代理人群体将不复存在,只留下少量的可以利用网络提供财富管理服务的理财专家;从承保到理赔,从财务到精算到投资,所有的客户服务都将在互联网上实现。

当然,这里并非指相互制保险公司对股份制保险公司的替代(因为股份制保险公司也在利用互联网发生蜕变),而仅仅从相互保险更适合互联网技术的角度分析,以映射出“保险+互联网”会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以互联网为基础的互助保险在网络社区上聚集人力的能力是前所未有的,互联网保险平台可以突破地域和人群的界限,在短期内汇聚百万以上的会员,利用大数法则可以轻松实现同质风险在空间和时间上的分散。

借助网络的相互保险具有高度的透明性,而阳光是最好的杀虫剂。通过网络,任何一个会员都可以随时查询筹资、支付、投资、收益分配等重要信息。而透明化的运作和有效的监督,在保证公平的同时,还能快速形成透明的决策,每个成员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参与到产品的研发、设计、体验与监督等环节中,可以充分调动会员的积极性,而大数据的归集与使用又可以为会员提供个性化的保险服务。

中国的文化传统中,互助是不息的火焰。自助者互助,互助者天助。迄今为止,我国相互保险的实践都是比较成功的。比如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作为中国保监会批筹批建并监管的相互保险公司,十年来,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以其稳健发展,规范运营,良好的口碑,及其取得的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而成为中国相互保险制度发展的排头兵。

再比如,中国渔业互保协会,是由广大渔民和其他从事渔业生产经营,或为渔业生产经营服务的单位和个人自愿组成,开展行业内非盈利性互助保险业务,已累积承保渔民754万人次,承保渔船51万艘,提供7394亿元的风险保障并共计支付超过19亿元补偿金,取得了显著成效。渔业互助保险在稳定渔业生产、分散风险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可以预期的是,在未来,相互保险将在互联网技术、政府政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合力下迅速成长,并逐渐成为中国保险市场上一支重要的生力军,并成为保险市场现有经营模式的终结者。

本文编辑/丁开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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