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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金砖国家合作应对美国加息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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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研究员杨斌 本文编辑/陈旸

美国选择在全球经济严重疲软时加息,被一些经济学家称为是在最糟糕时刻做出的最糟糕选择,将会加剧发展中国家的资本外流和外汇、外债危机,并有可能成为“压垮全球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中国应该如何应对美联储加息和全球经济衰退的风险?本文给出了五点建议。

 

2015年12月,美联储调高了联邦基金利率25个基点,这是美国近十年来的首次加息。美联储声称加息是因为美国的经济复苏状况良好,11月份新增非农就业人数21.1万人,失业率从当年6月的5.3%下降到了当年11月的5.0%。

但是,美国社会各界大多认为经济形势非常糟糕,反对美联储选择在这样糟糕的形势下加息。2015年11月,美国大公司收入已经从正增长变为负增长,大公司裁员人数上升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水平。制造业、运输、房地产、零售和批发贸易陷入衰退,美国官方统计显示制造业就业多年来一直下滑,新增就业主要发生在难以核查的餐饮等服务行业,说明美国官方公布的失业率存在着“掺水”造假。

美国加息的原因分析

美国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一直保持接近零利率不敢加息,原因是挽救因投机而坏债缠身的私人僵尸银行需要大量注资,稍微增加利息成本就会促使濒临破产的私人银行难以承受。当前,美联储加息并非因为股市强劲和上市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而是因为虚拟泡沫膨胀多年已难以拉升经济并濒临破灭边缘。

美国股市虽然表面上保持了强劲牛市态势,但是,这并非是因为股票受到投资者的青睐,而在很大程度上是大公司利用美联储的零利率政策带来的低息贷款,大量回购本公司的股票以推高股价的结果。许多公司因背上了巨额债务并被迫削减研发投资、大量裁员。道琼斯股指的高涨并不表明上市公司的经营状况良好,而是毫无改善公司融资意义的信贷刺激下的泡沫膨胀。

美联储可能通过在2016年多次加息来主动刺破泡沫,届时,全球经济可能将在遭遇实体经济生产过剩与虚拟经济泡沫破灭的双重打击之下进入萧条。

美国加息加剧全球经济风险

美国选择在全球经济严重疲软时加息,被一些经济学家称为选择在最坏时刻做出的最坏决定,将会加剧发展中国家的资本外流和外汇、外债危机,促使巴西、俄罗斯、委内瑞拉等国陷入更深衰退,外汇更加短缺并难以进口中国商品或偿还欠中国的债务,有可能成为“压垮全球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

笔者认为,此次美联储加息是美国看到打压油价等经济措施效果明显后,有意识主动采取的加剧全球经济动荡的举动。

2014年美国在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后,又同战略盟友沙特阿拉伯磋商达成了打压油价的协议,促使原油价格从每桶130美元暴跌到了40美元左右。原油价格暴跌带动了能源、工业原材料大宗商品价格的下跌,煤炭、铁矿石、铜、铝等价格都下跌到了上次危机以来的最低水平。美国还趁相关国家陷入困难之机操纵美元外流,促使众多的能源、原材料的生产国,如俄罗斯、巴西、委内瑞拉,都相继陷入了严重的经济衰退,中断了这些国家对工业品、消费品的旺盛需求,严重影响了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工业制成品的出口市场。

2015年12月国际原油价格下跌到了38美元以下,石油输出国组织未能就减产达成一致,原油价格可能面临着进一步大幅度下跌的风险,沙特不顾本国将会陷入更深的财政危机的风险,进一步压低油价,加剧了俄罗斯等国的困境和全球经济衰退的危险。

中国应对美联储加息的策略

对此,中国不能寄希望于美国、欧洲采取维护全球经济稳定的措施,而应该积极主动同俄罗斯、巴西等金砖国家抱团取暖,共渡难关。

第一,当前美国利用操纵油价、加息等经济金融手段,企图给俄罗斯、巴西、委内瑞拉等国制造经济危机,该举动将促使中国失去重要的国际战略伙伴,并破坏中国崛起所必需的稳定能源、原材料供应以及出口市场。中国必须具有超越短期利益的长远战略眼光,深入探索如何创造性发挥中国与战略伙伴的经济潜力,开拓国际合作的新局面以帮助中国与战略伙伴共同渡过当前难关,维护国际战略利益。

第二,中国与俄罗斯、印度等国联合成立的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应该与巴西、委内瑞拉等南美国家成立的南方银行加强合作,积极推进和开展南南货币合作和区域货币合作。当前,考虑到众多发展中国家出口下降和外汇储备减少的困难,中国应该大力推动不依赖美元的多边、双边长期融资贸易协定,扩大双边货币互换协议的规模,促使双方获得充足的低成本外汇开展贸易、投资活动,开展长期工业化计划和结构调整方面的深层合作,同双方扩大市场抵御金融危机的刺激计划紧密挂钩,促进新兴国家的投资需求和能源、原料供应能力,促使双方都能获得廉价充裕的食品、工业品和能源、原料供应。

第三,中国今后向俄罗斯、巴西、委内瑞拉等发展中国家应尽量提供人民币贷款而不是美元贷款以减少违约损失,同时将人民币贷款与提供过剩消费品、过剩产能挂钩,帮助这些国家维护社会稳定并实现产业升级的战略目标。俄罗斯、巴西、委内瑞拉等国不仅面临外汇短缺,还面临进口困难带来的工业品、消费品供应不足,正在考虑建立比较全面的进口替代工业作为长远对策。中国帮助这些国家实现产业升级能带来更多的国际贸易机会,正像当年美国帮助盟国工业化反而扩大了美国的出口市场一样。中国应考虑委托工矿业、贸易、金融领域的大型国有企业,在俄罗斯、巴西等战略伙伴国家建立战略合作的长期据点,大量收购国内物美价廉的过剩工业品帮助这些国家渡过难关,避免像许多私人企业一样利用这些国家外汇、物资短缺来牟取投机暴利。

第四,中国应加快推进建立新型超主权国际货币的进程,联合俄罗斯、印度、巴西等战略伙伴国家在金砖银行的基础上,商议先行建立起一种过渡性的新型超主权的国际货币,类似当年凯恩斯提出的与一篮子商品挂钩的“班柯”(Bancor)国际货币方案,用于多边的经济交往和国际贸易计价、结算,以后逐渐扩大适用范围并吸引更多的国家加入。这种新型国际货币以商品为锚具有良好的稳定性,明显优越于因缺少以商品为锚而易受操纵的美元。新型的国际储备货币应采取灵活、自愿的原则,鼓励缺乏外汇的参与国利用新型货币开展经济合作,提供充足资金支持参与国的国际贸易和长期经济发展,又不排斥使用美元、欧元等现有的国际储备货币。这样一方面可以减少美国及其盟国的反对阻力,另一方面可以让众多的新兴国家获得有力的谈判筹码,施加现实压力迫使美国在发行美元方面更加谨慎行事,约束美国滥发美元和操纵汇率、利率破坏别国经济的行为。

第五,中国必须主动联合世界各国积极推进各种替代美元霸权的方案,从根本上解决美国经济军事霸权对世界稳定的威胁。中国建立新型超主权国际储备货币不能仅仅作为长期目标,而应看作争取在较短时期内付诸实施的现实目标,以应对美国加息可能导致全球经济动荡和外汇短缺的紧迫威胁。联合国委托约瑟夫·斯蒂格利茨等著名学者组成的独立专家小组,也认为新型国际储备货币系统简单易行,而且有利于防止通货膨胀和国际贸易失衡等问题,建议联合国各成员国的领导人尽快展开讨论、磋商。但是,美国在联合国范围内可以动员许多国家进行反对,因此,必须以紧密合作的金砖银行为基础逐步吸收更多的参与国。广大发展中国家开展双边、多边和区域性货币合作,能够防止国际金融资本操纵美元汇率制造的金融危机导致发展中国家的实体经济和国际贸易陷入困境,限制美国利用美元霸权无偿地占有别国的财富和资源。

中国须重视金融自由化政策的潜在危险

此外,美国正竭力施压中国推行新自由主义的金融自由化政策,这种政策在单一国家实行会带来危害极大的破坏作用,在全球爆发特大混合型经济金融危机时就会造成内外共振的负面作用。倘若中国在美国施压下敞开大门开放资本账户,美欧发生金融危机后恐慌情绪就会迅速传递到中国市场,大量国际热钱就会迅速撤离中国,导致外汇储备骤减,这样在中国出口和外汇收入萎缩时外汇储备就会枯竭,难以购买能源、原料会导致国际贸易发生乘数扩大的下降,各国就会竞相推动货币贬值进行恶性竞争,导致国际贸易崩溃。

借鉴罗斯福新政和西方在社会改良时期遏制这种危机的成功经验,其关键是采取扶植实体经济与遏制虚拟经济并举的政策,实行同新自由主义金融自由化截然相反的金融管制化措施,通过严格资本账户管制和利率、汇率管制遏制金融投机。当前美国完全抛弃了这种成功经验并施压各国推行相反的政策,耗费财力巨大而取得的复苏效果不及以前十分之一。当前美欧已经缺乏刺激经济的弹药再次实施以前的巨资救市,中国必须果断调整深化改革和抵御危机的思路才能避免灾难。

美国进入金融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后,统治阶层重视虚拟金融经济而轻视实体经济。西方社会改良时期的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ATT)不包含金融自由化,而从世界贸易组织(WT0)到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则越来越多包括了金融自由化内容。TPP的核心要害已不再是获取商品自由贸易利益,而是旨在争取金融资本利益的金融自由化的条款,甚至以部分跨国公司工业投资好处来换取更大的金融资本利益。

中国不应被商品自由贸易的好处吸引而忽视金融自由化的弊端。中国必须重视TPP给予国际资本操纵法庭超越国家的仲裁权,以及TPP要求大型国有企业、国有银行推行彻底私有化的条款,因为一旦丧失了国家法律仲裁主权和强大国有银行、企业保护,跨国银行、公司可能为所欲为投机掠夺并制造金融经济危机,那样商品自由贸易获得的有限好处就会丧失殆尽,银行危机、挤兑存款恐慌就可能诱发整个国民经济崩溃。中国的自由贸易区改革应该坚持以实体经济的贸易合作为主,拒绝美国诱迫的金融自由化改革以防止虚拟化和投机化弊端,这样才能避免爆发危机时成为国际热钱冲垮金融安全大坝的漏洞。

棱镜计划曝光后欧洲与美国的自由贸易区谈判一度陷入停滞,欧洲惊恐地发现美国政府、企业仿佛可以“随意偷看对手的牌”,这意味着美国财团可凭借掌握别国政府、企业、银行内部信息的优势,随意操纵金融证券等市场并精确定点打击竞争对手。中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应统一协调信息、经济、金融、安全等多部门的力量,尽快启动建立独立自主的互联网信息体系的大规模信息基础建设。这项重大工程兼具供给侧产业升级和需求侧扩大内需的意义,能够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并维护国家安全的战略利益。中国尽快动员全国的力量进行这项国家综合安全领域的基础建设项目,能够有效应对美国棱镜计划形成的政治、经济、信息等领域的新重大挑战,确保广大民众、企业、银行的财富不受金融掠夺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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