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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龄化时代应建立大养老金融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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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国人民大学人力资源管理与开发中心客座研究员孙博
本文编辑/王蕾

随着老龄化趋势加剧,养老日益成为全社会关注的话题。养老涉及多方面内容,都离不开金融媒介融通作用。近年来养老金金融与养老金融等成为热门词汇。但是这些概念并没有清晰的内涵界定,概念之间的区别与联系也并未厘清。本文旨在辨析相关概念,在此基础上界定养老金融的概念框架,并探讨我国的养老金融发展趋势。

目前社会将养老金融与养老金金融混同使用,认为养老金融的核心是养老金资产管理。实际上养老金融是一个概念体系,包括养老金金融、养老服务金融、养老产业金融三部分。养老金金融的对象是养老资金,目标是积累养老金资产并保值增值;养老服务金融的对象是老年人群,目标是满足老年人群各方面的金融消费需求;养老产业金融的对象是养老产业,目标是为养老产业提供投融资支持。养老金融对应对人口老龄化意义重大,还有助于经济转型升级。我国养老金融发展严重滞后,必须加快发展步伐。

目前中国养老金融发展总体滞后,养老金规模低于国际平均水平,养老资产管理行业也处于初步发展阶段。由于中国进入老龄化晚于发达国家,养老服务金融与养老产业金融的发展也较为滞后。但是受计划生育等因素影响,中国人口老龄化速度远远快于其他国家,中国将很快步入重度老龄化乃至超老龄化时代。在此背景下,必须全方位重视养老金融的各个方面,为我国应对老龄化做好准备。

养老金融概念的理论探讨

目前国内基本上混同使用“养老金金融”与“养老金融”,国内的养老金融核心与国外的养老金金融概念一致,即养老金资产管理。国内的养老金融仅在外延有所扩展,一是关注养老金对资本市场的影响,二是关注养老金的制度架构。但从安排老年生活角度讲,一个社会及其成员需要的金融服务不仅仅限于养老金,还包括其他老年金融消费和服务。因此目前的相关概念并没有完整界定养老金融的内涵。

养老金融应是一个概念体系,对应的英文是“aging finance”,也可以称之为老龄金融,指的是围绕着社会成员的各种养老需求所进行的金融活动的总和。养老金融包括三方面内容:一是养老金金融,指的是为储备养老资产进行的一系列金融活动,主要包括养老金制度安排和养老金资产管理;二是养老服务金融,指的是社会机构围绕老年人的消费需求进行的金融服务活动;三是养老产业金融,指的是为养老相关产业提供投融资支持的金融活动。

应对老龄化必须重视养老金融

发展养老金融是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的重要前提。养老金融既包括人们为了年老生活储备养老金的过程,也包括社会为老年人和老年产业提供的各种金融服务。如果没有养老金融的发展,一方面养老产业和养老服务可能提供不足,另一方面,也可能缺乏足够养老金积累用以购买相关产品和服务。同时,养老金融是现代金融体系核心之一。养老金资产体量巨大,美国2014年底养老金资产合计达到27.5万亿美元,是当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62%。经合组织(OECD)国家的养老金资产平均达到各国GDP的80%以上,资产规模还在进一步增加。养老金融的对象是30岁以后的所有人群,涉及范围广。巨量的养老金资产与规模庞大的人群决定了养老金融在现代金融中的重要地位。

1. 养老金金融涉及养老安全和经济转型

伴随着世界步入老龄化社会,养老金制度的重要性更为凸显,不但关系到养老金体系可持续发展,还关系到社会和谐。近年来欧洲养老金体系发展滞后于人口和经济变化,导致养老金体系的可持续性受到挑战。更为严重的是希腊等国,由于养老金制度不合理,不但导致国民养老陷入困境,还加剧了主权债务危机和社会动荡,几乎致使国家破产。我国老龄化进程加快,我国面临着“未富先老、未备而老”的挑战,在此过程中,必须科学改革和优化养老金制度,才能实现国民的养老安全。

养老金资产管理则对金融行业和实体经济影响深远。从国际经验来看,巨量养老金资产成为资产管理行业主要资金来源之一。2014年底美国市场化运营的养老金规模达到24.7万亿美元,是当年美国GDP的145%。养老金通过资本市场实现保值增值,也是资本市场重要机构投资者,其中投资于股票、风险投资(VC)、私募股权投资(PE)等股权类产品的比例高达60%,支持了实体经济发展,也间接推动了新兴产业涌现和产业创新升级。

此外,养老金金融的发展有助于促进经济转型。中国国民消费动力始终不足,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社会保障体制,特别是养老体制不完善,导致国民将大量收入用于预防性储蓄。与此相反,美国充裕的养老金资产在部分程度上降低了居民的储蓄意愿。2013年美国居民储蓄率仅为4.9%,国民可以将大量收入用于消费。可以预见,中国养老金金融的不断发展将逐渐带动国民消费,实现经济结构转型。

2. 养老服务金融事关老年人福祉和金融业发展

老年人的金融需求广泛,除了传统的储蓄、保险、贷款等业务外,还包括针对养老的理财业务、反向按揭养老、遗嘱信托等新业务。养老服务金融专门服务老年人各方面的需求,能够提升服务针对性和有效性,增加老年人效用。此外,养老服务金融不同于传统金融业务,国民养老需求的最终目的是合理安排其老年生活,包括了老年理财、养老信贷、养老保险、老年医护、老年家居、养老机构等多方面需求,客观上需要有机构能够链接老年人的金融与实体消费,提供更为精细化的服务,这就要求金融机构随之转型,将虚拟金融服务与实体经济相结合。

3. 养老产业金融是促进养老产业发展的重要动力

虽然养老房地产等养老行业需要的资金投入大,周期长,依靠企业自有资金难度较大,在发展过程中离不开各方面的投融资支持,但养老产业金融具有显著的社会效益。养老产业服务对象是经济收入下降、消费能力不足的老年人,为了保证服务可及性,许多国家会对部分养老产业进行价格限制。因此养老产业具有一定福利性。从这个意义上讲,养老产业金融兼具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同时,养老产业金融还是养老金重要投资领域。养老金存续时间长达几十年,在此过程中必须进行合理投资以实现保值增值。但是养老金作为老百姓的养命钱,对安全性的要求较高。而养老产业,比如养老社区等,运营良好的话能提供稳定现金流,与养老资金投资风险偏好契合,是养老资金投资的较好对象。

中国养老金融的发展现状与趋势

1.养老金金融是当前热点领域

由于老龄化趋势加剧,中国养老金体系可持续发展受到挑战,因此养老金金融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热点。在养老金制度安排方面,普遍看法是中国远期面临较为严重的养老金缺口,除了人口老龄化等原因外,制度结构不合理是养老金体系可持续性差的重要原因,并认为应该降低基本养老缴费负担,通过税收优惠政策,发展第二、第三支柱养老金。总体来看,社会各界对中国养老金制度改革方向逐渐达成了共识,未来制度改革的重点是大力发展第二和第三支柱养老金,建立养老金的市场化投资运营体系,逐步降低企业缴费负担和适当延迟退休年龄等。

在养老金资产管理方面,普遍认为养老金将是资产管理行业的蓝海。美国约24.7万亿美元的市场化运营的养老金中,90%以上用于投资。中国养老金现有存量已经超过5万亿元,预计2020年中国养老金市场有望达到10万亿元。即便如此中国养老金占GDP的比例也不到20%,与OECD国家平均80%的水平相差甚远,可见中国养老资产管理行业空间巨大,因此目前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高度重视养老资产管理,纷纷将其视为未来战略发展方向。

2.养老服务金融初步发展

伴随着中国逐渐进入老龄化社会,老年人群的金融需求日益凸显,金融行业开始重视养老服务金融。有银行提出“养老金融服务专家”战略发展目标,并通过养老金融支行、养老金融专卖店等形式开发针对老年人的专属金融服务。也有银行开发了针对老年人金融服务方案,涵盖理财产品、养老增值服务、便利结算等内容。

总体来看,各个金融机构已经开始探索养老服务金融,并逐渐考虑将其与养老资产管理、养老服务业融合,比如建行刚刚成立的养老金公司,旨在参与养老金资产管理业务的同时,向多元化养老金融综合服务转型,为社会提供以养老、医疗、住房、教育等多方面的金融消费需求。保险业除了通过寿险、养老险机构提供传统保险业务外,还建立了养老服务业机构,介入养老社区、养老服务业等领域。总体而言,我国养老服务金融还处于市场机构初步探索阶段,尚未形成新的金融业态。未来,伴随着我国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养老服务金融将迎来快速发展,养老服务金融机构的业务将逐渐深入到养老产业的全产业链,将金融服务推进到实体经济领域。

3.养老产业金融亟待加强

养老产业先天性对金融资本的吸引力不足。原因有二:一是老年人处于经济收入的收缩阶段,消费能力有限,决定了大部分养老行业只能微利经营,美国、日本等国家的养老产业的平均利润率仅在5%上下,对金融资本吸引力不足;二是养老产业在中国作为新兴产业,盈利状况具有较大不确定性,这也导致资本的参与意愿下降。然而,养老产业却发挥着显著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因此必须兼顾政策性和市场化手段发展养老产业金融。

政策性金融支持指的是政府及政府性金融机构,不以营利为目的,对养老产业和养老机构提供金融支持活动,可以看作是政府对养老产业社会效益的补偿。政策性融资支持主要包括政策性贷款、担保,政府引导基金、专项扶持基金等。由于养老产业难以获得市场化资金的青睐,因此政策性金融对养老产业发展至关重要。日本、德国等国家都对从事养老产业的机构提供了不同程度的税收减免、贷款优惠等措施。中国近年来也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旨在通过政策性金融支持养老产业发展,包括支持地方政府设立专项扶持资金,探索采取建立产业基金、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等模式,支持发展面向大众的社会化养老服务产业。总体来看,目前中国出台了多项政策性金融政策,但是在具体落实层面,还没有成型的模式。

市场化融资支持指的是市场主体按照市场机制,通过直接或者间接融资手段为养老产业提供资金支持,市场化融资支持能提升金融资源的配置效率。总体来看,国外市场化融资支持养老产业比较发达,除了常规的信贷、首次公开募股(IPO)、债券融资外,还有一些创新融资手段。最典型的是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s)和私募基金,美国养老社区或者养老机构的融资主要通过REITs,在美国前十大养老社区中,有五家被REITs持有。此外,私募基金也是养老产业金融的重要参与者。2009年黑石公司收购了一家养老社区运营商,成为全美第12大养老社区拥有者。中国养老产业处于产业发展的早期阶段,大部分养老产业企业以中小企业的形式存在,加上产业成长期的高竞争性,使得老龄产业投资的高风险特征非常明显。而且前些年中国的无风险利率高企,也间接降低了养老产业对金融资本的吸引力。因此,中国养老产业金融无论是跟国外发展程度,还是跟中国养老产业的需求相比,都处于滞后状态,也是养老金融的短板,需要进一步通过政策性和市场化手段予以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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