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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评估准则趋同的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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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沈阳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主任 姜伟、辽宁省资产评估协会会长 胡爱民

本文编辑/陈旸

2014年10月,包括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在内的19家国际评估专业组织联合签署了国际评估准则“采用和趋同”谅解备忘录,签字方表示用3年时间来实现“要么采用国际评估准则(IVS),要么调整各自的评估准则使之能与IVS保持趋同”。这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一些重要的国际评估组织将采用由国际评估准则理事会(IVSC)编制的IVS,或者与IVS保持趋同,就像目前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其上市公司使用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IASB)编制的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一样。一年过去了,国内外进展如何?我们做好准备了吗?中国评估行业国际化面临国际评估准则趋同的机遇和挑战有哪些?要想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必须从中国资产评估的发展说起。

中国资产评估行业的发展

中国资产评估行业的发展历史

一般认为,中国资产评估是改革开放以来的事情,1989年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制定了《关于国有资产产权变化时必须进行资产评估的若干规定》,首次以法规的形式确定国有资产评估活动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也有人把1991年国务院发布的第91号令《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当作中国资产评估制度基本形成的重要标志。然而,在笔者看来,中国的资产价值评估活动远远早于改革开放的历史,其理论和实践方面在一些特定的领域也得到了相应的发展,比如海关估价、物价管理和保险估价等,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理论和实践模式。由人事部和发改委相关单位组织管理的“价格鉴定师”虽然没被“纳入”人大立法说明中提到六种评估资格,但是其作为一种执业资格,仍在估价行业里发挥着积极的作用。

中国资产评估行业规模的宽窄口径之说

按照人大《资产评估法(草案)》说明的提法,中国资产评估行业“包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土地估价、矿业权评估、旧机动车鉴定估价和保险公估在内的六大类评估专业,分别由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土资源部、商务部和保监会等五个部门管理”。笔者认为,这是国家宏观层面对资产评估行业规模的宽口径表述。依据这个标准,“全国有各类评估机构近万家,执业注册评估师10万多人,从业人员约30万人。”另一种是各主管部门/行业协会从各自的微观管理范围视角出发所做出的窄口径表述,比如,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秘书长张国春曾在《人民日报》撰文写道:“我国资产评估行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已发展成为一个拥有资产评估机构近3000家、资产评估师3万余人、从业人员近10万人的重要行业。”显然后者是指中评协管辖范围内的窄口径表述,当然,我国土地估价行业和房地产估价行业等相关协会业也有其各自的提法等。这些不同的提法反映不同的视角,不同的视角反映不同的口径,不同的口径反映不同的规模。如果不做特殊说明,仅从媒体等官方文件字面理解,要想全面把握中国这一评估行业,的确有点难。

评估行业的统一管理与分业经营

目前在中国需要通过考试来获取的评估资格至少有八种之多,分属不同机构、协会或部门管理(表1)。这种多种资格并存和多种机构分管评估行业的现象经常遭到诟病,被喻为“条块分割”或“五龙治水”以示管理之混乱。同时由于不同行业组织有着不同的评估标准,使得分业管理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甚至有种说法认为,这种“条块分割”不但让国人不解,也给海外投资者带来困惑。依笔者看,这种情况虽然有其弊端,但这是历史发展的产物,国外评估行业发展历程也极为类似。即使是《资产评估法(草案三次审议稿)》也没有触及这一问题。笔者认为,随着分工日益细化,分业经营也许会成为未来世界评估行业管理的方向之一。其优势显而易见,它可以让评估师们专注其擅长的领域,而不是使他们成为一类“样样通样样松”的“专家”。正是由于这些评估师之间存在的显著差异才使优势互补成为可能,同时,不同的资格也更便于客户寻找到在特定领域拥有专长的评估师来实施其评估项目。当然,在分业经营的前提下,如果能够建立一个统一协调机制,那将是另一种完美理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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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评估行业执业标准的发展状况

中国资产评估行业已经逐步形成了较为完善的法规或标准体系,涵盖了国家标准、部颁标准、行业标准等各个层次。截至2012年底,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已经发布了26个准则,其中资产评估准则和职业道德准则由财政部颁布,其他准则由协会制定,确立了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在中国资产评估行业的领先地位,也使其成为国际资产评估事务的积极参与者和推动者。中国房地产估价师协会和中国土地估价师与土地登记代理人协会也分别在其主管部门的支持帮助下制定了相关评估准则。值得一提的是,《房地产评估规范》和《城镇土地估价规程》还属于国家技术标准,从而强化房地产估价师和土地估价师在中国评估市场的特殊地位。

中国资产评估行业的国际化

中国评估行业国际化的两个层次

在经济学中,国际化一般是指产业、行业或企业有意识地追逐国际市场的行为过程或表现。但是,对于中国资产评估行业来讲,国际化就不仅仅意味着追逐国际市场的问题,不仅仅表现为我国的资产评估在人员、业务、管理、规范融入国际社会的程度或过程问题,还有如何在国际市场上发挥更大作用的问题,以及如何参与国际评估规范的制定和推动评估行业在国际范围内趋于统一的问题。如果说前者是初级的浅层次的国际化,后者则是高级的深层次的国际化。这是评估活动涉及评估标准的属性决定的。国与国之间评估标准或规范的差异性决定了按照不同的标准做出的评估结论会存在很大差异,影响评估当事人的价值判断。因此,参与国际评估规范的制定,就成了另一个层次的国际化问题,它要求我们不仅要在理论上深入研究,而且实践上要广泛参与国际评估规范指定的过程,还包括参与评估行业国际学术交流、加强执业人员国际业务合作等国际组织活动。在这些方面,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做了大量工作,为提升我国评估行业国际化水平、在国际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中国资产评估行业融入国际社会的状况

事实上,中国资产评估行业从诞生就开始了其国际化进程,我国第一个评估项目就是一个中外合资项目。1988年,大连炼铁厂为了与美国企业组建合资企业,聘请专业机构进行资产评估,拉开了我国评估行业发展的序幕,也奏响了国际化的序曲。理论上讲,中国的评估行业几乎参与了从那以后所有的中外合资项目,这使得我国的评估行业能够发挥后发效应,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与世界同步。在准则的制定方面,国内的评估准则大量借鉴了其他国家的成功经验,使得中国的有关准则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既有中国特色,又有国际色彩。比如在主要概念、基本原则、基本估价方法等方面,中国资产评估就与国际保持了同步。中国特别注重与国际组织合作和参与国际组织。早在1995年,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就经外交部、财政部批准加入国际评估准则理事会,同时也在世界评估组织联合会(WAVO)、国际财产税学会、国际企业价值评估分析师协会(IACVA)等国际组织担任常务理事;已经与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评估组织建立了联系,与10个国家和地区的评估组织签订了专业合作备忘录。同时,中评协积极寻求与其他国际评估行业组织在准则制定方面进行合作,大量利用国内专家开展工作。2012年,中评协委派人员参加了英国皇家测量师学会(RICS)“动产拍卖——全球指引项目(SPPAA)”,该指引已经在2015年6月生效,成为国际拍卖领域的一个重要标准指南。另外,中评协还积极向世界推广中国的评估准则。2014年《中国资产评估准则2013》英文版成功海外发行,标志着中国的评估行业与国际评估业的关系已经由跟行阶段,发展到并行和领行的阶段,增强了我评估行业的国际话语权,提高了我评估行业的国际地位。

国际评估准则的趋同

国际评估准则有广义和狭义之说

广义的国际评估准则泛指由某一国际的或国家的评估准则制定机构或评估行业组织(VPO)编制的,且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并在一定范围被接受使用的有关评估方面的执业规范和道德标准,比如像国际评估准则理事会编制的国际评估准则(IVS)、美国评估促进会编制的《专业评估执业统一准则》(USPAP)和英国皇家特许测量师编制的RICS全球估价标准(俗称红皮书,Red Book)等;狭义的仅指国际评估准则理事会编制的IVS。该准则已经成为一套涵盖主要类别的资产/负债价值评估的标准或准则体系,从技术规范和职业道德等方面对评估相关事宜做出了具体的要求和规范,在促进全球资产评估行业的发展和维护国际社会经济生活秩序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19家国际评估专业组织联合签署了国际评估准则“采用和趋同”谅解备忘录的做法,意味着主要一些行业评估组织已将国际评估准则趋同问题提到其议事日程,同时也意味着国际评估准则趋同的内涵由广义的没有特指的评估准则体系被引导到狭义的有明确内容的IVSC制定颁布的IVS体系。因此,所谓国际评估准则趋同就成了国际评估行业普遍采用国际评估准则(即由IVSC制定的IVS),或确保其在执业过程中采用的标准能够与国际评估准则(IVS)保持一致,其目的是加强评估标准的一致性和评估结论的可比性,提高世界评估行业的国际化水平。目前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已经基本采用了国际评估准则。

国际评估准则趋同的博弈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将资产评估推倒风口浪尖,这个行业备受指责。国际评估准则委员会主席戴维爵士曾在英国《金融时报》上撰文坦诚资产评估标准的随意性、差异性是危机的重要诱因。目前世界主要发达国家已经就国际评估准则需要趋同或早晚趋同基本达成共识,但是何时趋同或趋同之后国际评估准则是以何种版本出现还在磋商和讨价还价之中。另外,资产评估的客观性、独立性、公正性、公开性、可比性、一致性等内在要求使得目前差异性的各国评估标准面临挑战,趋同的声音日益高涨。还有,许多国家评估行业发展尚处于初级阶段,甚至没有设立评估行业组织(VPO),比如意大利,其评估业务目前仍从属会计行业;虽然有的地区设有VPO,但所涵盖的资产类型有限,比如日本,企业价值评估就相对较弱。这就形成了趋同呼声:一方面,来自成熟地区的评估行业,他们希望通过准则输出带动其评估行业向其他国家地区的渗透,希望国际评估准则趋同;另一方面,发展中或相对落后地区的评估行业也在自觉不自觉中希望模仿、效仿或借鉴,甚至是照搬(采用)某一成功标准模式来发展自己地区的评估行业,于是,IVS成了首选,因此这些国家和地区对于趋同亦持欢迎态度。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从博弈论的视角分析,不同的评估准则会给不同使用方带来不同的利益,即使是相同的评估准则对于不同地区的评估师来说,因为掌握起来难度不同,学习成本亦会有很大不同。准则制定的博弈在大国中尤其激烈。奥巴马的那句“美国要制定规则”再直白不过地告诉我们,规则的制定者一定是规则的受益者。国际评估准则趋同的过程也是一场博弈的过程。

机遇与挑战并存

国内外评估行业近期发展变化

首先看国内的变化,一是国务院分批取消了资产评估师、土地估价师、矿业权评估师、保险公估从业人员等职业资格准入;二是印发了《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总体方案》,力推去协会行政化;三是《资产评估法(草案)》进入三审。这些政策措施给业内带来不小的震动,正在改变着中国资产评估行业的格局和生态环境。再看国外,国际评估准则理事会变化可谓巨大,首先是聘请专家对IVSC发展状况进行分析,拿出改进意见,暂停发布2015版IVS修改版,调整人事安排(一年之间,IVSC的技术总监、行政总监和技术助理等相继离职)等;其次是调整治理结构和组织结构,拟议中的重大变化包括细分准则委员会或成立新的委员会等;第三,加强了促进IVS的采纳和趋同工作力度,截至目前,签署国际评估准则“采用和趋同”谅解备忘录的机构已经达到20个。我们似乎已经听到国际评估准则趋同的脚步声。

中国评估行业国际化的机遇

如果说《资产评估法》的即将颁布将从法律的层面为评估行业发展保驾护航,那么“一带一路”、新一轮的国企改革、物业税征收等将直接为资产评估服务提供更大的空间。同时,中国海外投资的不断扩大也将推动评估行业的国际化进程。随着各国对跨国公司跨国避税的逐渐关注,以防止税基侵蚀与利润转移为目的知识产权(或其他资产)跨境转让税基评估也正在成为未来评估行业的一项重要内容。这些都将为中国资产评估行业国际化带来新的发展机遇。另外,IVSC的改组、 机构的扩张、IVS的推广亦为中国增加在IVSC的地位、影响力和输出中国的相关标准提供了可能和契机。

中国评估行业国际化的挑战

国际组织是制定国际规则、协调多边事务、分配国际资源的重要平台,目前已经渗透到国际社会的各个领域。因此,对国际组织的影响和掌控正在成为一个国家软实力的象征和一个行业国际化的标志,是一个组织对国家乃至世界的贡献能力的体现。这需要全行业给予足够的重视,需要积极应对三大挑战。首先是统一口径和统一行动,中国资产评估行业作为一个整体融入国际社会需要有统一的口径和统一的行动来建立中国资产评估行业在国际社会的整体形象,形成整体实力,一致对外。因此,分业经营,还要统一管理。希望能够通过《资产评估法》的颁布推动行业统一协调机制的建立,提升行业整体形象;其次是增加制定国际准则的能力和参与评估准则制定的能力,要利用IVSC的改组的机会,增加我们在相关组织的力量,增加话语权;第三,增加投入提升理论研究水平。新一轮IVSC重组的一个重要内容可能是建立企业价值和金融工具评估准则委员会,我国在这些领域的研究投入和行业发展水平会成为助推国家在评估领域整体实力的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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