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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转型中的金融机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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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上海博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 莫泰山

我们的金融体系,以及我们正在推动的金融改革,往大了说,是服务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服务于中国梦的实现;往实际一点说,是服务于转型中的中国经济,服务于不断开放、融入全球一体化的中国经济。

金融的使命,从来都是服务于实体经济的需求。罗伯特·席勒曾说过,“金融所要服务的目标都源自民众,这些目标反映我们职业上的抱负、家庭生活的希望、生意当中的雄心、文化发展中的诉求,以及社会发展的终极理想……如果它能正常运转,金融就能够帮助我们走向前所未有的繁荣”。

经济转型现状: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站在目前这一时点,金融机构要出色地完成自己的使命,需要认真体察转型中的中国经济的新变化、新特点和新需求。转型中的中国经济,正呈现出“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特征。如果看传统的宏观经济等指标,都下滑到1990年以来比较低的水平,例如工业增加值下滑到个位数,2014年8月份甚至只有6.9%,固定资产投资也无法保持多年以来20%以上的平均增速,降到16%,月度发电量出现负增长,从这些指标看,中国经济水深火热,挑战巨大。而从中观和微观的角度观察,我们却可以看到很多积极的转型进展和新经济萌芽。例如,从产业结构看,服务业已超过第二产业,成为GDP中占比最高的行业;又比如,随着简政放权和鼓励创业的观念为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创业和新设立企业如雨后春笋,2014年同比增长超过60%,与此相关的是,大量的新设立企业也创造了大量的就业,2014年,在宏观总量没有起色的情况下,新增就业人数却创下了多年的新高水平。

粗略概括一下,在实体经济的产业和企业层面,经济转型中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大致体现为以下鲜明对比的特征:

首先是传统和新兴。在传统产业,我们依然看到大量的产能过剩,惨淡经营,例如根据2014年公布的上市公司三季报,有些钢铁企业,100多亿的销售,1000万的盈利;而曾经占据经济半壁江山的房地产业,基本上已经进入长期拐点;而另一方面,我们看到移动互联网等新兴领域,生机盎然,阿里在美国高调上市,互联网巨头隔几天就发起一桩并购案,入股并改造传统产业,从出租车到电影、到餐饮等行业。

其次是重资产和轻资产。在重化工业时代发展起来的传统行业巨头,基本无一例外都有一张很重的资产负债表,而新兴产业中的新贵,普遍是轻资产的商业模式,其自身的价值,越来越不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上。例如,同样是移动通信和社交,中国移动一年的资本开支就需上千亿,而腾讯却用很少的资本开支,达到了与之相当的市值。更极致的是小米,没有厂房、车间,拥有一个超轻的报表,报表利润也只有几个亿,但可以支撑接近800亿的销售收入,以及400亿美元的市场估值。

最后是大企业和小企业。很多大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越来越缺乏活力和创新动力,而大量的民间创业企业如雨后春笋,在创新和创业道路上锐意进取,后生可畏。

资产管理等金融机构服务跟上变化

接下来的问题是,在这如火如荼的转型进程中,我们的金融机构、我们提供的金融服务,是否跟上了这些变化?要回答这一问题,我们需要追问:大量的金融资源目前配置在哪里?

我们的金融资源,大致列举,银行信贷100万亿,每年新增10万亿左右,信托10万亿,债券几万亿,股票市值20多万亿,每年股市融资几千亿。

由于银行贷款占绝大比例,我们只需看看银行贷款,就可以了解金融资源的配置现状。目前的银行贷款,是投向传统产业多还是新兴产业多,是重资产企业多还是轻资产企业多,是传统国有大企业多还是创新创业小企业多?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我们还要思考,在间接融资占绝对大比例的情况下,抵押才能贷款的方式,能适应这些变化吗?我们对企业盈利设定了不少条件的发行上市标准,能适应移动互联时代新商业模式的需求吗?答案应该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我们的主流金融资源和服务无法满足这些需求,实体经济就只有无奈退而求其次,要么在国内的体系外寻求自救,这也是为什么前几年草根民间融资如此旺盛的原因;要么寻求“外包”,在境外寻求金融服务,这就是大量中国优秀的互联网公司,包括排名全球前十的三家BAT(百度、阿里巴巴和腾讯),都在海外上市的原因。

因此,在服务于转型中的中国经济的过程中,金融体系需要做好两方面的工作:

一方面,需要提高自身配置资源的能力。而金融要提高配置资源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定价能力和风险管理能力,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很多雄心勃勃的改革,都属于这个方向,例如利率市场化、人民币汇率的市场化定价,包括资本项目开放等。

另一方面,要改变金融服务的方式。很多不适合间接融资做的,就要鼓励放到直接融资来做,而资本市场也迫切需要提高自身的容量和效率,来服务于这些变化。移动互联时代的创新依然方兴未艾,如火如荼,我们如何能够不再错过下一代的“BAT”,这需要认真跟踪和研究这些新兴行业的新商业模式、新业态、新特点,以与时俱进的态度、革新的精神、真诚服务于实体经济的心态,来踏踏实实的努力和实践。

令人鼓舞的是,我们看到了管理层正在大力推动资本市场革新和发展,准备为服务中国经济转型承担更大的使命。我们看到注册制已进入实质性的研究和讨论日程,更宽松、弹性的发行上市标准也在拟定中,新三板等多层次市场建设也渐有进展。在轰轰烈烈推进注册制的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的过程中,作为一个资产管理行业的从业人员,还是想再次呼吁一下以前就谈到过的观点。

注册制的推进和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必须与发展多元、专业、强大的机构投资队伍同步。资本市场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价格发现”。买方(投资者,尤其是机构投资者)和卖方(上市公司)按照监管部门制订的交易规则,公开、透明、公正、公平地进行“讨价还价”和交易,最后形成合理的定价。而这一价格发现功能的发挥,核心取决于买方投资者队伍的发育状况,包括专业的机构投资者是否占一定比例、机构投资者群体是多元化还是同质化的、其投资策略是趋同还是多元而且有差异的、是否存在促使机构投资者将定价做到精确的内在驱动机制等。按照目前的设想,注册制推出后,将有大量的企业申请上市,发行定价也希望更加市场化,俗话讲“买的没有卖的精”,如果没有一支多元、专业、强大的机构投资队伍,买卖力量不能均衡,将影响市场科学、合理的定价机制形成,注册制实施的效果将打折扣。

因此,在注册制即将推出,资本市场准备为服务中国经济转型肩负更大使命的今天,大力发展机构投资者应该提到更重要的议事日程,也需要为机构投资者的发展提供更多的正向激励,这样才能更好地服务于实体经济。

(本文为作者根据2014年10月30日刘鸿儒基金会年会讲话,重新补充整理)

(本文编辑/邢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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